“咚咚鏘、咚咚鏘！”幾輛軍用卡車開出大院。
參軍的向左轉去北教場，下鄉的向右轉去火車站，從此開啟不同的人生。
到了火車站，陳秋霞背著打包好的背包，拎著兩只皮箱，跟著大家排隊進站。
這趟去桐柏縣的知青有點多，百來號人，占了一節車廂。
上了車大家搶占座位，往行李架、座位下放行李。
陳秋霞好不容易放好行李，剛坐下，來了個虎背熊腰的壯實子，一屁開。
穿著膠鞋踩上座位，蠻橫地把陳秋霞的行李扔下去，把自己的放上面。
“喂，你干什麼？這是我的行李！”陳秋霞大喊。
“就扔了，咋地？”那人跳下座位，一臉不屑。
“姚紅？”陳秋霞驚愕。
“喲，這不是陳秋霞麼？不是說你是首長千金麼？怎麼，也跟我們下鄉啊？”姚紅語氣譏諷。
這姚紅跟陳倩倩、陳秋霞是同班同學。
住大院外不遠的巷子里，家里四個姐妹。
父親在搬運站做苦力，母親是家庭婦，在家糊火柴盒掙錢補家用。
平時跟在陳倩倩屁後面，當跟班、爪牙，為討好陳倩倩，沒欺負。
“撿起來！給我放回去！”陳秋霞臉冷峻。
“喲，嚇唬誰呢！我累了，沒力氣！”姚紅鳥都不鳥，撣了撣上的舊軍裝。
一屁坐在干凈的位置上，挑釁地看著陳秋霞。
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陳倩倩給了一舊軍裝，讓好好關照陳秋霞，不要讓太好過。
陳秋霞看著座位上的腳印和地上的皮箱、背包，笑了。
呵呵，下鄉了，陳倩倩也不放過自己！
“姚紅，我再說一遍，撿起來！給我放回原位！”陳秋霞嚴厲道。
車廂里的知青都看過來，這剛上車，咋就有人鬧事？
姚紅靠著椅背，大張著雙，占了兩個人的座位。
斜睨一眼陳秋霞，雙手抱臂閉眼裝睡，能奈我何！
“同學，放這邊來吧！”背靠背的另一邊座椅上，一位戴眼鏡男生打圓場。
隊知青來自各個學校，大多不認識。
姚紅一臉橫，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陳秋霞瘦瘦小小的，怕是要吃虧。
“啪！”陳秋霞可不慣著，掄圓了手臂，一個大耳刮子呼過去。
“啊！”姚紅睜開眼，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這個在學校里長期被霸凌的人，居然敢打？反了天了！
“打的就是你！”陳秋霞毫無怯意瞪著。
“啊！我打死你個玩意兒！馬勒戈壁#^*28#5…”姚紅罵著祖宗十八代，朝陳秋霞撲去。
陳秋霞側一蹲，避開姚紅碩大的軀，一個肘擊往腰上用力一搗。
“啊！”姚紅狗吃屎趴過道上，壯實的子堵住兩邊去路。
本就狹小的空間，水泄不通。
“干啥呢？擋著道了！快讓開！”提著大包小包的人不滿地喊道。
“打死你個小婊砸！”姚紅氣急敗壞爬起來，繼續撕打。
“砰！”陳秋霞靠著椅背，抬腳一踹。
“哎喲！”姚紅捂著肚子，半天緩不氣來。
這一腳有多大力，誰挨誰知道！
“怎麼回事？鬧什麼鬧？”帶隊的負責人過來。
“隊長！打人！”姚紅忍著劇痛告狀。
“你為啥打人？”負責人問。
看著弱不風的陳秋霞，不相信能打得過大塊頭的姚紅。
“活該！誰讓把我的行李扔地上！
我讓撿起來，不撿！還霸占我的座位！
我們是知識青年，來自五湖四海，到農村去、到人民群眾中去！
這種橫行霸道的土匪作風，是害群之馬！
給廣大知青造負面影響！怎能慣著？
不打醒，意識不到自己犯的錯誤！”陳秋霞凜然道。
“對，這位同學說的沒錯！
一來就欺負人家，二話不說把人家放好的行李扔掉，還挑釁！
這種人就該好好整治、整治！不能一顆老鼠屎攪壞一鍋湯！”戴眼鏡的男生幫腔道。
“我沒有！是霸占了所有位置，口噴人！”姚紅臉煞白。
“隊長！是耍橫，欺負這位同學，我們都看見了的！”旁邊座位的人紛紛指責姚紅。
“打我，你們怎麼不說？”姚紅恨恨道。
“那是你自討的！誰你欺負人？”有人回道，“要我說，都打輕了！”
在場的人，沒一個幫著姚紅。
“你把行李給這位同學放回去！給人家道歉！”負責人命令道。
“我…”姚紅不服氣。
環視一圈，見大家都表憤慨，不像在學校那會兒，全都欺負陳秋霞。
“你們別被騙了，是我同學，我們都是二中的！
在我們學校臭名昭著，是人人喊打的爛人。
小小年紀不學好，搶別人的對象！
我這麼做，是為了教育！讓老實些！老實接人民群眾的監督和改造！”姚紅煽道。
“爛人？”負責人蹙眉，就這黃丫頭，也有人搶著要？
“天啊，咱們隊伍里怎麼混進這種人！”知青們看陳秋霞的眼神一下變了。
那個年代，跟人搞破鞋的爛人，走到哪兒人人都喊打！
“姚紅，我母親是革命烈士，父親是革命軍人！你污蔑我，不怕坐牢？”陳秋霞瞇起眼，手心又開始發。
“我污蔑你？學校里誰不知道你搶陳倩倩對象？
你媽是烈士、你爸是軍人又咋樣，你為啥參不了軍？
因為你不配！只配下鄉改造！
大家好好看看，這就是搞破鞋的下場！”姚紅大聲喊道。
可是，現場的人并沒意料中的群激憤，而是不滿地看著。
“呵！姚紅！說你蠢都是抬舉你！
你這話的意思，廣大下鄉隊的知青都不配參軍，都是下鄉去改造的？”陳秋霞嗤笑。
“我為什下鄉？因為我不想躺在父母的功勞簿上福！
我希一步一個腳印，靠自己雙手創造未來！
相信在場各位同學跟我一樣，都是懷著好愿，去建設新農村！
大家一片熱，卻被這種人恣意污蔑改造！
這樣的人，對下鄉心存怨懟，其心可誅！”
“這位同學說的好！我們要靠自己的雙手創造未來！”戴眼鏡的男生大聲好。
“對！我們要靠自己的雙手創造未來！”眾人紛紛附和。
“好啦，姚紅同學！
請你把陳秋霞同學的行李撿起來放好！認真給道歉！
另外寫一份一千字的深刻檢討，下車前給我！”負責人嚴肅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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