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姐!”春妮將地上的糖撿起來吹了吹灰,心疼壞了,糟蹋好東西。
“謝謝!”陳秋霞笑著接過。
“爸,陳姐姐好厲害,總算有人能治住金寶和他娘了!”春妮崇拜道。
“不好意思,剛來就遇到這事兒!”常隊長深抱歉。
“我們村大多都是好的,就這顧家一言難盡!”
“隊長,聽你們剛才的話,這顧家是軍屬,咋是這種覺悟?”陳秋霞好奇。
軍屬不該這樣蠻不講理,縱容孩子盜的呀,多影響軍人形象!
“唉!是軍屬沒錯!
不過參軍的不是金寶爹,是顧家老二建軍!金寶、銀寶的二叔!
建軍從小就聰明能干,村里唯一的文化人,初中生!
十年前榮參軍,在部隊里勤學苦練,一路提干。
是顧家驕傲,更是南坳村人的驕傲!
可惜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建軍這麼優秀,一家子卻盡是不才的!
大抵顧家的氣運全都落到建軍頭上了吧!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棗!
爹娘好逸惡勞,早年拖家帶口乞討為生。
解放後安定了,干農活耍,如今上了年紀,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每年吃到年底,就得往生產隊借糧食。
老大顧富貴窩囊,娶的媳婦蠻橫、潑辣占便宜的潑婦。
兩個孩子把當娘的陋習學了個遍,小小年紀,了村里人人討厭的。
老三顧春花是個好吃懶做的姑娘,二十二了,嫁出去沒幾天,吃不了苦跑回家。
本該是村里最富裕的一家,卻過得窮困潦倒。
若不是建軍每月寄錢,這家子都得死。”常隊長嘆氣。
“這麼說來,顧家是歹竹出好筍!也是難為那顧老二了!”陳秋霞挑眉。
“可不是!也許是顧家祖墳冒青煙,出了建軍這麼個好孩子。
從小讀書就厲害,小學念完,考上公社中學。
若不是老兩口阻攔,他能念完高中,說不定還能考上大學!
我家要是有這麼出息的孩子,就是砸鍋賣鐵,我也要供他念書!
偏偏顧家老兩口豬油蒙了心,初中念完,死活不讓了!
也是奇了,轉頭建軍報名參軍,一眼就被首長相中。
是塊當兵的好料子,部隊最缺這種有文化、又有天賦的兵。
別人家歡天喜地送孩子參軍,唯獨他家,死活不答應,說家里沒勞力。
還是部隊首長、人武部干部、公社干部到家里做工作。
建軍又承諾每月會把錢打回家,才走的!
你說,顧家是什麼狗屎運,懶這樣,還能出這麼個好孩子?我咋就遇不上呢?”常隊長羨慕嫉妒恨。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遇到這樣的爹娘和家人,顧家老二不容易的!”陳秋霞慨。
自家不一樣?外表看著風,里卻被繼母、繼妹搞的烏煙瘴氣。
父親整天忙工作,沒空管那麼多。
這些年來,自己被欺負,父親卻偏聽偏信,仿佛迷了心智,一味只信讒言。
“陳姐姐!茄子醡!”春妮遞上一個洋瓷碗,裝了滿滿一碗。
“這是什麼?”陳秋霞看著黑黢黢的菜干,裹著米、辣椒,散發著酸酸辣辣的香味兒。
“茄子醡!茄子切曬干,拌上炒的米、辣椒、花椒、鹽,裝壇子里腌制的。
炒一炒,可下飯了!要是炒,更香了…”春妮說到,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麼多!怎麼好意思?”陳秋霞婉拒。
“小陳,你就拿著吧!不然春妮不好意思收下那幾顆糖!”常隊長笑道。
姑娘跑回家,把糖給娘,又著急忙慌地讓娘給弄點兒好東西還禮。
“那謝謝了,春妮!”陳秋霞大方收下。
“組長,炒了大家一起吃吧!就當今天歡迎宴的一道菜!”
“好!多謝陳同學!”莊勇歡喜道。
這位新來的知青實在大方,又是糖果,又是菜的。
他們整天清水煮菜,吃的里能淡出個鳥來。
“哦,加菜咯!”知青們歡呼,端著茄子醡去廚房炒一炒。
“春妮,來!”陳秋霞拉著春妮回宿舍。
“秋霞,你看看你的東西有沒有?”賀紅梅將挎包給。
陳秋霞這才有空查看,小鏡子摔裂了,塑料小梳子摔斷一齒。
嶄新的手電筒鏡面裂,筒有一凹了。
軍用水壺也摔了一個凹痕,磕掉一塊漆。
“呀,這些都是新買的吧!真是可惜了,還沒用呢,就給弄壞了!”賀紅梅直惋惜。
“萬幸那倆孩子不識貨,只是貪走糖果。
真要是把這些拿走弄壞,後悔都沒地兒!”陳秋霞慶幸道。
試了試,手電筒沒壞,還能正常使用。
“姚紅,你在屋里,那兩個孩子進來,你咋不制止?”賀紅梅問。
“關我啥事?我剛來,又不認識誰!誰知道他們進來干啥!”
姚紅翻個白眼,臉上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不知道進來干啥?翻包東西你也看不到?
你這人咋這樣?不怕以後他們你的?”賀紅梅嗆道。
這什麼人吶,看見有人東西,居然不吱聲!
“不就是幾顆糖麼?陳秋霞多大方,給每個人都分糖了,人家小孩拿幾顆又咋啦?咋了?”姚紅不以為意。
“姚紅,這些東西是你扔的吧?”陳秋霞突然問。
看了看自己床上的腳印、挎包掛的位置。
那倆孩子本夠不到,而且他們只拿了糖,說明只為了吃的。
拿到糖沒必要把別的東西再扔掉,多此一舉。
“你胡說什麼?誰扔了?”姚紅如同被踩到尾的貓,猛地跳起來。
“呵呵,是不是你做的,自己心里清楚!”陳秋霞冷笑。
這會兒拿不出證據,沒法追究。
以自己對姚紅的了解,百分百就是干的。
“吃飯了!”外面莊勇在喊。
“走,吃飯!”賀紅梅道。
“馬上,你們先去!”陳秋霞將挎包掛好,床鋪上的灰拍掉。
春妮沒干看著,主幫著搭把手。
陳秋霞從床底拖出皮箱打開,取了幾塊香草餅干,裝到春妮兜里,“給,拿著!”
“呀,陳姐姐,我不能…”春妮的手推得有些無力。
沒辦法,那餅干人的香氣,能把人饞哭,這可比水果糖還金貴!
這陳姐姐太有錢了,好多好東西!
“噓!收好!別讓人看見!”陳秋霞比了個噤聲。
春妮頓時領悟,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點點頭,用手捂口袋。
“快回去吧!就不留你吃飯了!”陳秋霞領著春妮出來。
“嗯,我回去了,陳姐姐!”春妮小跑著走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一看就知道得了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