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早上醒來神清氣爽。
山里就是不一樣,空氣清新,夜里特別涼快,不冷不熱。
來到院壩邊,用盆子接竹水管流下的山泉水洗臉。
山泉水拍在臉上,冰冰涼涼,人瞬間清醒。
山清水秀,蒼翠滴,山林間鳥語花香。
“真!”陳秋霞欣賞著景。
昨天傍晚來的,顧著趕路,沒好好欣賞。
這會兒心放松,發覺這里是個好地方,的像世外桃源,除了通行不便,
“呵呵,再的景,看多了也無!整天累得要死,早沒了閑心欣賞!”賀紅梅笑道。
剛來時,也是這般興。
後面天天勞作,沒完沒了的農活,沒油水的伙食,單調枯燥的生活,早把那點兒浪漫給消磨殆盡。
做飯的知青在地里摘了幾個黃瓜,隨意洗洗,拿到廚房當菜。
“這些菜是咱們種的?”陳秋霞好奇,里含著牙膏泡沫。
“嗯!周圍零散地塊,都是我們的,種些菜來吃。”賀紅梅指了指邊上幾塊邊角地。
種了豆角、苦瓜、冬瓜、黃瓜、空心菜、辣椒、番茄、茄子等一應當季菜。
“哇,這麼多菜!全是新鮮的,現吃現摘,真好!”陳秋霞想起小時候跟外婆生活的日子。
“昨晚睡得習慣嗎?”賀紅梅刷著牙。
這個新來的一點兒沒下鄉的失落和惆悵,適應很快。
“睡得很香!比在火車上舒服多了!
火車上又又熱,直坐了四十多個小時,腳都腫了。
哪有躺床上舒服?更何況這里涼爽,沒啥蚊蟲,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陳秋霞樂呵呵道。
想起什麼,問:“誒,夜里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聽到什麼?”賀紅梅刷完牙,洗涮搪瓷盅。
“我迷迷糊糊好像聽到有孩子哭,不像嬰兒,誰家孩子,大半夜的一直哭?”陳秋霞不解。
“唉,還能是誰?顧家!”賀紅梅習以為常。
“顧家?”陳秋霞好奇,怎麼又是顧家。
“就是那個在部隊當兵的顧家老二的孩子!”賀紅梅嘆口氣,“可憐!”
“可憐?啥意思?”陳秋霞的八卦心被勾起。
“那孩子生下來沒了媽,爸爸又不在邊,扔給爺照顧。
是個娃,爺不喜歡,嫌是個賠錢貨,哪肯盡心照顧?
那孩子好幾次差點兒死,好在有隊長、鄰居看著。
狠狠批評了老兩口,孩子才磕磕絆絆活下來。
夜里孩子經常哭,不是的,就是被打了!唉…”賀紅梅說著接連嘆氣。
“就沒見過這麼狠的人家!每月拿著孩子爸掙的汗錢揮霍用,孩子卻過得連條狗都不如,他們是怎麼毫無愧疚、心安理得的?”
陳秋霞聽了,沉默不語。
自己八歲了,都能被繼母、繼妹欺負,一個生下就沒了媽媽、不家人待見的孩子,更可憐。
“吃飯啦!”廚房里有人喊。
大家回屋放好臉盆、牙刷杯子,到廚房打飯。
今天開始實行分餐制,每人兩勺稀飯,一勺涼拌黃瓜。
“就這點兒?”姚紅不滿。
飯量大,昨晚自己盛飯,摁了又摁,很實的一大搪瓷缸子,加上茄子醡,吃的肚子滾圓。
大清早的吃稀飯,還只有大半缸子,要不了兩個小時,肚子空空。
“大家都這麼多!又不是你一人!”煮飯的人回道。
“這不公平!我飯量大,憑啥吃這麼點兒?
你看,又瘦,飯量又小,就不該兩勺,一勺都有多的!”姚紅指著陳秋霞的缸子道。
“嘿,你這人真好笑!你吃得多就多給?
大隊分給你們的口糧都是27斤,人家瘦吃的,憑啥就白給你?
要想多得,你問人家樂不樂意給你!
我們煮飯,都是按人頭打米,大家都是同樣的份量。
所以,打飯不論男,都給同樣份量。”煮飯的人覺得好笑。
昨晚來的幾個新人,就數屁事兒多。
一個人搶先打飯,給自己盛了好多,害得大家都吃。
礙著是新來的,大家沒好多說,這會兒居然好意思嫌!懂不懂規矩?
“哼!”姚紅討了個沒趣,灰溜溜端著缸子走開。
“給,我吃不了這麼多!”陳秋霞往賀紅梅的缸子里趕。
“不用、不用!”賀紅梅躲閃、推讓。
“這點兒稀飯哪有吃不完的?清湯寡水,兩泡尿就沒了!你自己吃!”
“我真吃不下!”陳秋霞強地分了一半出來。
在家長期吃不到早飯、吃不飽,早就小鳥胃,這麼大一缸子吃下,胃會撐的很痛。
“你呀!要不了半個月,這點兒稀飯你絕對會吃的,還不夠!”賀紅梅笑道。
倆人有說有笑很親昵,姚紅看到,氣的鼻子冒煙,卻無可奈奈。
吃過早飯,村民們也陸續來到曬壩。
常隊長給大家分工,稻谷在黃了,還不到收割時間,還要等幾天。
今天主要是除草,翻紅薯秧,施、割青草積等。
知青們分配的任務是割草。
“走,咱倆一組!”賀紅梅拉上陳秋霞,背著背簍去割草。
“陳姐姐!”春妮背著個小背簍,也來干活。
“春妮,不怕曬黑?”陳秋霞逗道。
“我們鄉下人,哪有那麼講究?”春妮眨著大眼睛,笑呵呵的。
“喲,這是新來的知青?長得真好看!”幾個嬸子招呼道。
“嬸子們好!我姓陳,陳秋霞,以後我秋霞吧!”陳秋霞禮貌道。
“呵呵,這姑娘小會說的!”嬸子們到這姑娘沒城里人的架子,一下親近許多。
見陳秋霞割草作嫻、麻溜,隨手扔進背上的背簍,跟鄉下孩子沒啥區別。
不免好奇,“秋霞啊,這活兒你干過?”
“是啊!我小時候跟外婆在鄉下生活,割草喂豬常干!”陳秋霞笑道。
“難怪了!看不出你這孩子這麼能干!”嬸子們贊道。
鄉下人淳樸,吃苦耐勞的人走哪兒都歡迎。
“哼!真會裝!”姚紅跟在後面,沒人搭理,嫉妒大家都圍著陳秋霞搭訕。
轉過頭,意外撞見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是昨天撒潑的金寶娘李翠花。
也在割草,不時窺視陳秋霞。
“大嬸!”姚紅靠過去。
“喊啥?誰是大嬸?”金寶娘不滿地看著。
自己才二十多歲,就被人喊嬸子,自己有那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