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3月,首都軍區家屬大院。
傅老爺子一臉沉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兒子,還有那個笑得一臉得意的人,氣不打一來。
“畜生!給老子跪下!”
傅國聽到這聲喝,就知道——他趁老爺子外出,給青青報了下鄉的事,被老爺子知道了。
可他又能怎麼辦?瑤瑤不好,真要下鄉,肯定吃不消。這麼一想,他當即麻溜地跪了下去。
傅老爺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神沉靜又銳利。
他上前幾步,抬手就給了傅國幾掌:“畜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趁老子帶青青出門拜訪老友的功夫,私自給報名下鄉!你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青青可是你的親生兒!就因為你娶了姜梅花這個繼室,就為的兒打算,你別忘了,青青才是你親生的!”
姜梅花聽了這話,咬著,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老爺子,了,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閉上了。
傅老爺子著像塊木頭似的跪在地上的兒子,越想越氣:“傅國啊傅國,有時候老子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老子親生的。老子堂堂大軍區司令員,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蠢貨!”
罵完兒子,老爺子看向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的孫,眼眶瞬間紅了。
他的乖囡囡,從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乖巧懂事,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不靠譜的爹?
當初為了這個人,非要和前兒媳離婚,口口聲聲說和前兒媳是包辦婚姻,生生著人家離了婚,轉頭就娶了姜梅花。
結果前兒媳不了打擊,跳河自盡;兩個孫子也因此跟這個家離了心,常年待在部隊。
一想到當年的場面,老爺子仿佛瞬間老了十歲。他對不起沈家,對不起老友臨終前的托付啊。
“青青,爺爺對不起你,讓這個混賬給你報名下鄉了,現在鬧得人盡皆知,爺爺心里清楚他們打的什麼算盤。不過你放心,爺爺就算豁出這張老臉,也絕不會讓你下鄉苦。”
傅青璃聽著這話,心底微微一。不是真正的傅青青,而是來自2030年的人,從小是在組織里長大的,親于而言是陌生的。
而且從原主的記憶里得知,上一世,老爺子的確為了傅青青四奔走,想方設法不讓下鄉。
可這事偏偏被對家抓住把柄舉報,傅家差一點全家被下放。
最後雖然僥幸躲過下放,老爺子卻被徹底架空,出了所有實權,只領了個閑職。
而傅青青,最終沒能逃過下鄉的命運。沒過幾年,老爺子郁郁而終。而傅青青在返鄉途中,又被人販子拐賣進深山。
好不容易逃出來,卻親眼看見自己的爸爸和哥哥,在為那個傅青瑤舉辦慶功宴,徹底崩潰了。
沖上去拼命廝打傅青瑤,卻忘了自己早已被毀容、被割了舌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被當做瘋子,狠狠打了一頓,直接扔出家門。
心俱疲的傅青青,最終滿心絕地死在了橋之下。
而傅青璃是在一次任務中犧牲的。
本以為必死無疑,一睜眼,竟重生到了1970年,了傅青青。
剛醒來時,還看見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魂魄,只是那個魂魄看起來好虛弱,好單薄,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吹散似的。
沒等說什麼,那個魂魄對著深深鞠了一躬,說了一句“你來了”,便徹底消散。
就這樣,莫名其妙了傅青青。通過原主的記憶,看完了原主凄慘的一生。
看完那一生,傅青璃微微蹙眉——這經歷,怎麼和閑暇時看過的一本小說一模一樣?
書里,傅青瑤是主,而傅青青,是個注定慘死的炮灰配。
想到書中傅青青的下場,傅青璃角勾起一抹冷峭。
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穿書,但既然來了,不管是書里還是現實,想讓做任人拿的炮灰,也要看對方有沒有那個本事。
這時,傅青璃抬眼看向面前的老爺子,輕聲開口:“爺爺,沒關系,我正好也想響應國家號召,下鄉鍛煉一下自己。”
傅老爺子一聽,頓時急了:“傻囡囡,下鄉有多苦你知道嗎?爺爺舍不得你這份罪,聽話,爺爺會替你安排好。”
傅青璃輕輕搖頭:“爺爺,現在我下鄉的事已經人盡皆知。如果您非要強行運作,萬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我們傅家會非常被。
別人會說傅家以權謀私,不響應國家政策。到時候事鬧大,說不定會被批鬥,連您的職位都保不住。”
傅老爺子眸一沉,他怎麼會不懂其中利害?可要讓親孫下鄉,他實在舍不得。
想到這里,老爺子又舉起拐杖,狠狠朝傅國打了幾下:“畜生!”
姜梅花在一旁看著,眼底飛快閃過一心疼,卻不敢上前阻攔,生怕老爺子連一起遷怒,只能盡量在一旁降低存在。
傅青璃淡淡掃了傅國一眼。
傅國也恰好抬頭看向,那眼神里有愧疚,卻不多!
傅青璃語氣平靜:“我可以下鄉,但你要把我母親當年送給你的那塊玉佩給我。”
傅國一怔:“沈念的玉佩……”
想到那塊玉佩,他沉默片刻,點頭:“好,我現在就去給你拿。”
說著,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轉回了臥室,打開一蔽的暗格,從里面取出一個小箱子。打開箱子,里面靜靜躺著一塊玉佩,還有幾件舊時首飾。
這些都是沈念的,他自己也說不清當初為何要好好收著。如今正好全都給青青,就當是一點補償。
他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張存折,外加一些現金和糧票。
拿著東西下樓,走到傅青璃面前:“青青,爸知道對不起你。這些都是你媽媽的東西,你拿著。”
傅青璃接過小箱子,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