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一中今年殺出一匹黑馬,高考狀元花落本校溫,校瞬間鑼鼓齊鳴、彩幅層層掛滿教學樓,滿城街坊聞訊絡繹圍在校外看熱鬧
平日里素來不茍言笑的一中校長,此刻背著雙手站在校門口接各路采訪,眉眼間藏不住揚眉吐氣的喜。記者追問狀元近況,校長把能想到的褒獎語番說了個遍:天資出眾、勤學善思、團結同窗、尊師有禮。待到對方提出想要實地采訪溫本人,他語氣驟然卡頓,幾番支支吾吾。
“溫同學……可能不太方便……可能不在京市……可能外出旅行了……”
為一校之長,他自始至終都沒親眼見過這位考出狀元的學生,心底暗自嘆氣,轉頭招手來班主任孫老師,低聲音問詢:“溫當真不在京里?”
孫老師搖頭,“之前發消息一直沒回,才收到的信息說在外公家,南城。”
校長眼底一閃,滿是盤算:“能不能協調讓錄一段寄語視頻?分學習心得給學弟學妹,借著狀元熱度拉高學校知名度。這些年咱們常年被實驗高中穩一頭,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回,萬萬不能白白浪費機會。”
孫老師面難,只能應下,“我盡力去通。”
打發走孫老師,校長又來德育主任,興致吩咐:“把校車裝上外放喇叭,循環播放喜慶樂曲,車懸掛橫幅 —— 恭喜一中溫斬獲全過高考狀元。車子繞著實驗高中人流量最大的路段多兜幾圈,好好挫挫他們往年的傲氣。”話音落,他捋了捋頭頂發,腳步輕快直奔行政樓。德育主任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啞然。
另一邊溫家老宅連日門庭若市,各路攀附祝賀的訪客接踵而至,院里喜氣。溫老太太架著老花鏡,指尖挲老黃歷,敲定宴席日子:“翻看黃歷下周二最宜設宴,就在老宅自家院落擺家宴,不訂酒樓、不宴請外客,只留自家人小聚。崇岳正在職務升遷關鍵節點,切忌高調張揚,你父親也是這個想法。”
老太太把老黃歷遞給溫崇岳,抬頭看向自己的兒子,隨口追問道,“還在南城?”
“嗯,還在外公那里。”
“多陪陪外公也是對的,對了,準備去那個學校?要不就讀京大,京大就在家門口,方便,平時啊就可以回老宅住,別住學校了,也住不慣。”老太太說起溫就侃侃而談,“啊,小時候就那麼大點兒,一瞬間就讀大學了,哎喲,時間過得真快。”
溫崇岳安靜聆聽,默然不語。自從上次一場矛盾過後,溫便刻意和他斷了往來,妻子蘇卿休了年假後直奔南城,如今偌大的家里只剩他孤一人。
手機突兀震,陌生來電彈出,他移步院落僻靜接起。聽筒里傳來一道溫怯的聲,是他的初梁溪,“崇岳,近來忙麼?”
“尚可。”
“一直惦記著當面致謝之前你的幫襯,又怕貿然打擾工作,所以……今天打電話給你,這周末有空麼,想當面謝。”
“不確定。”溫崇岳很快給了回復。
一句模棱兩可,在梁溪眼里便是留有余地。指尖攥手機,語氣愈發繾綣:“我們已經多年未見,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一切順遂。”
“聽說你兒是這次的高考狀元,恭喜你了,有這麼優秀的兒。”
梁溪借著狀元的由頭不斷找話題,當年迫于現實被迫分手的憾縈繞心頭,對溫家優渥家境的覬覦早已在心底生發芽,不甘心就此錯過,滿心想要重新靠近溫崇岳。通話結束,梁溪角揚起篤定笑意,不拒不應,便是還有機會。
蘇家老爺子想要給溫在南城辦了一個升學宴,準備大擺流水席三天三夜,挪威鮮活帝王鮭、冰島黑金鮑、阿拉斯加活捕帝王蟹、新西蘭布拉夫生蠔全部包下專屬私人冷鏈專機,每日分批空運落地南城機場,鮮活直達後廚;珍饈還囊括澳洲大青龍、北海道牡丹蝦、南非黑金鮑,尋常海味連餐桌邊角都不上,思來想去還準備請一個團隊錄制做一個狀元紀錄片,這些話溫聽了太跳了一下又一下,眉心陣陣發,只覺得這哪里是簡簡單單的升學宴,分明是傾盡資源給自己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全城盛典。
在溫的再三拒絕下,外公才不不愿得辦了一個小型家宴。
赴宴之人全是蘇家至親:蘇卿是蘇家長,底下還有執掌家族實業的二舅、承襲外婆缽、兼南城響樂團提琴首席與南派琵琶傳承人的小姨。
園林亭臺間,親朋圍坐,道賀與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管家躬稟報:“老爺,門外有訪客,自稱是大姑爺家的晚輩,名溫旭。”
蘇卿看了過來,“溫旭來了?”
溫站起,有些詫異,“他怎麼來了?”提著擺朝著門口走去,嘀嘀咕咕說道,“他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落日熔金,暮鋪灑在院外黑轎車的車上,鍍上一層暖亮暈。溫旭率先從駕駛位下車,笑著沖揮手,“。”溫旭從駕駛室出來,笑著打招呼,一個步麻利得開了後座的門。
溫歪頭去,一名著簡約衛休閑長的男人緩步踏出,頭戴鴨舌帽,帽檐半,恰好遮住眉眼,形拔矜貴,只靜靜立在車旁,便自帶迫人氣場。
微微抬頭銳利的視線看了過來,溫僵在原地,心頭一震——齊聿川!!
有些不可思議,溫旭怎麼把這尊佛一起來帶了,溫旭打開後備箱,里面準備不禮,一樣一樣往手里拿,也沒空著,“哎,不好空手來,我也算是小輩,貿然前來也不好意思。”
溫旭手里堆滿了禮品,齊聿川靠在車門,只是站在那里,氣場就完全收不住。
管家在兩個年輕人上掃來掃去,作也是利索,上手幫忙,“不知道溫爺來了,不好意思。”話說對溫旭說的,歉意是朝著齊聿川的。
“哎,我才不好意思,聽說溫的外公給辦了一個升學家宴,這不,我們剛好趕上飯點兒,就不知道合不合適?”溫旭一點兒不客氣,滿臉堆著笑意。
管家也是人,立刻接話,“合適,當然合適。”引著人往院里走,溫旭看了看齊聿川,他不溫旭也不敢啊。
後者拾階而上,一眼就看到了還在門口石化的溫,低了嗓音,又如璞玉般溫潤的嗓音,輕拂過的耳旁,“恭喜了,溫小小姐。”
他笑了,只是一瞬間的笑。
溫捕捉到了,真是富貴迷人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