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是國設計師以西南梯田為靈，為齊家量打造的私會所。
占地近百畝，層層疊疊向上鋪展，若是從無人機視角俯瞰，又像黃龍的五彩池，在夕照下暈染出水墨般的濃淡。
泳池、高爾夫球場、營地、餐廳一應俱全，整座會所便是自己的微型商區；夜剛剛拉開帷幕，不同方向傳來酒盞撞和疏朗的笑聲，各自趣。
齊聿川鮮來這兒，每次落座都如風過鏡湖，匆忙來去。
今晚他卻難得閑下來，帶著溫旭、林允之幾人進了頂層茶室。
侍應生端著托盤魚貫而，果盤、氣泡水、糕點、堅果整齊碼在矮茶吧上，連杯壁的朝向都算準了角度。
溫注意到，那位年輕的侍應生指尖微，放餐盤時險些倒壺蓋——顯然家主的氣場，不是誰都能泰然承。
茶室以一面紅木屏風隔出外，溫旭拉著溫繞到屏風後的臺，低頭看了眼腕表，眉心微擰。
他其實也猜不齊聿川今晚的真正用意，只是耐著子低聲音：“你剛才說，梁溪給你爸打電話了，是你接的？”
“嗯。”溫抿，把下午那通電話復述了一遍，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楚。
溫旭聽完，倒吸一口涼氣，愣了兩秒，隨即豎起大拇指，低聲笑起來：“行啊溫，平時瞧著糯糯的，咬起人來倒利索。”
屏風側，正喝水的林允之被這句“咬人”嗆得直咳，慌忙了角，抬眼覷齊聿川；齊正端著水杯，目落在窗外層層疊疊的燈火上，仿佛沒留意兄妹倆的私語。
林允之的八卦心卻被吊了起來，圈近來瘋傳溫副市長作風不檢，升遷之路怕是斷了，溫家對外一律斥為謠言，從不松口。
沒想到今晚，溫副市長的兒親口坐實了小三的存在——還是電話打到原配家里，被兒截的，這出戲，比傳聞里有意思多了。
“那你今天找我，不是訴苦吧？”溫旭把聲音得更低。
溫側過，著臺外蜿蜒的會所燈火，目清冷：“我要梁溪的全部信息，還有家所有生意往來。”
“。”溫旭沒有猶豫，抬了抬眼皮瞟向室，“我盡快。”
“行。”
兄妹倆一前一後走回茶室，齊聿川抬眼，視線掠過溫旭，在溫臉上停駐了大約兩秒，隨後淡淡一抬下：“坐。”
今夜的他比上次見面時截然不同。西裝外套搭在一旁，白襯袖口挽至小臂，出結實流暢的線條，青筋在薄皮下微微凸起，仿佛一拳下去便能鑿穿桌板，那種屬于年輕繼承人的隨和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不聲的權柄和迫。
溫落座時，不聲地收回視線，想：這個男人上，總帶著一種和父親書房里那些政客截然不同的、屬于叢林獵手的蠻橫。
“下周敦煌的‘一帶一陸’峰會，溫旭你跟著去，”齊聿川手，將茶幾上的果盤和糕點往中間推了推，恰好落在溫面前，而後繼續道，“帶無人機和AI技，去談。”
溫旭怔住，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他原以為上次被趕回京市，這輩子都再難踏進齊家的牌局，林允之瞧他愣神，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加油。”
隨即，茶室的門被推開，齊正拿著厚厚一沓文件進來，朝著齊聿川恭敬說道，“家主。”把文件放置在茶幾上，全是合作洽談細則，林允之跟著湊過去，兩個人頭挨著頭，低聲議論起來，語氣里藏不住的興。
溫被晾在一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蘇卿連發幾條信息，問幾點回家。側頭看了眼溫旭——他整個人像被點燃的柴，眼底全是火苗。歸家時間，顯然遙遙無期。
低頭打字，刪了又寫，寫了又刪，始終沒發出一個確定的答復。
“走吧。”齊聿川忽然起，聲音淡然。
溫旭和林允之同時抬頭，兩雙眼睛里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熾熱。
齊聿川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起孤傲地掃了一圈，最後目落在溫臉上：“溫小姐，走麼？”
溫抬眸，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沒有猶豫：“走。”
溫旭跟著要站起來，齊聿川卻先一步開口：“你們可以繼續，齊正送溫小姐回去。”
家主竟會順帶將人送回去，這對齊正而言，簡直匪夷所思。
他跟在齊聿川邊多年，見過往家主邊湊的男男，多如過江之鯽，可能坐上齊家車被送回的，五個指頭都數得過來。
尤其是上次赴蘇家家宴，齊正便覺得這位溫家小姐不同——自家爺待溫的態度，讓他不得不對這位溫小姐更加恭敬。
齊正開來的是一輛黑商務車，安靜地泊在溫旭那輛暴戾的黑座駕旁，相比之下，這商務更顯敦厚、低調。溫坐在側，與齊聿川之間隔著一臂之距。
車落針可聞。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齊聿川：“最後定了京大還是南大？”
“南大。”溫側過臉，與他四目相對。昏暗中，齊聿川的眼眸愈發深邃幽沉，略停兩秒，輕聲說，“南大的理實驗室，國第一。”
“生選理，不多。”
“嗯，是。”
齊正從後視鏡里不聲地掃了溫一眼。他早聽說溫家小輩是今年的高考狀元，卻萬沒想到選了理方向。若將放進如雲的娛樂圈，單憑這張臉也穩坐第一梯隊——他甚至能預見到，未來南大的風雲榜單上必有這位溫小姐一席之地，校園論壇和吧，怕是要被霸屏許久。
“溫旭接下來的力要放在峰會上，”齊聿川語氣平淡，目卻未從溫上移開，“你托他的事，讓齊正去辦。”
“是，爺。”
“唔？”溫微微一怔，坐直子轉向他，抿了抿，“不必了，到底是我家的私事，不好勞齊。”
“溫旭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無論親自辦還是托人。今天在場只有我們三個，你若不想更多人知曉，除了我，沒有更合適的人選。”齊聿川的眼神鎖定在臉上，像潛伏于暗的獵豹，靜靜等獵靠近。
“我只是覺得……這點小事，和齊家上下的事務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
“所以，讓齊家去查，不更合適麼？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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