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意喊出“溫旭”兩個字時,對面的人角已然彎起一道淺弧。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李向南也沒想到。大提琴首席將目從遠收回來,落在蘇如意略顯僵的臉上,溫和地問:“你朋友?”
蘇如意張了張,還沒來得及答話,溫旭已經穿過幾桌客人,徑直走到旁的空椅前,落座的作輕車路,仿佛這椅子本就該屬于,他朝李向南點了下頭:“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當然不介意。”李向南笑著遞過菜單,“剛才點的可能不夠,你看看再加些什麼。”
蘇如意看著兩人一來一往,指尖無意識地攥了茶杯,杯壁燙得指尖泛白,卻渾然未覺,只低頭抿了一口茶,茶水在舌尖,咽得艱難。
“不介紹一下?”溫旭側過頭,目在握的杯子上停了一瞬,隨後很自然地拿過那只杯子,替換掉熱茶,又遞回手邊,等著開口。
蘇如意深吸一口氣,掙扎了兩三秒,才扯出笑來:“我同事。”又轉向李向南,“這是我朋友,很久沒見了,沒想到在這兒上。”
李向南站起,禮貌地出手:“你好,李向南,如意的同事。”
“溫旭。”
兩手淺握即收,算是打過照面。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里,蘇如意幾乎沒主開過口,偶爾抬起眼,便看見李向南和溫旭聊得頗為投契——原來溫旭也是來參加“一帶一陸”峰會的,怪不得會在這里撞見。
溫旭沒怎麼跟蘇如意搭話,卻三言兩語把李向南的底細了個七七八八:南城響樂團大提琴首席,海城人,未婚,三十二歲,家里做點小生意,在海城算得上殷實,但在溫旭這里,大抵上連‘懶得看’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蘇如意的筷子在碟邊頓了頓,聽出溫旭問話里那些看似隨意實則準的鉤子,卻沒法當著李向南的面阻攔。
三人用餐結束,李向南起去結賬,服務生卻告知已經買過了,溫旭正慢條斯理地手,李向南主說著,“加個聯系方式吧,下次來南城,我請你。”
蘇如意心頭一跳,口道:“其實不用加——”
“行啊。”溫旭已經點開微信二維碼,眼睛卻朝蘇如意那邊斜了一瞬,又轉回李向南臉上,“南城,有機會約。”
兩人互相掃了碼,蘇如意抱著手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著星點火氣,手扯住溫旭的袖口,低聲問:“你到底想干什麼?”
溫旭垂眼看了看揪著自己袖子的手指,忽然揚高了聲音:“什麼?你想讓我再陪你轉轉?”他笑了一聲,“行啊,現在也不算晚,我陪你。”
蘇如意眸一瞪,火氣幾乎不住,著嗓子道:“我什麼時候說要你陪了?”
“我和如意也真久沒見了,正好再敘敘舊。”溫旭轉向李向南,神自若,“那就不送你了。”
李向南看看蘇如意,又看看溫旭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只好點了點頭:“行,我先回酒店;你們也早點回來,明天還有正式彩排呢。”
話音未落,溫旭已經握住蘇如意的手腕,將從椅子上帶了起來,踉蹌了一步,回頭瞪他,他卻只朝李向南揚了揚手機,笑得溫文:“改天約。”
而後不由分說,拽著大步往餐廳反方向走去,蘇如意被他帶著疾走,擺過桌角,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上,又惱又,卻掙不開那只扣在腕間的手。
溫旭握著的手是有力量的,剛才還一副好說話的樣子,轉已經變得冰冷,沒有半分和煦,蘇如意有些急躁,“你放手。”
而後不由分說,拽著大步朝餐廳反方向走去;蘇如意被他帶著疾走,擺過桌角,幾次試圖甩那只手,腕間的力道卻越收越,像鐵鉗一樣紋不。
“你放手!”著嗓子喊。
溫旭充耳不聞,拽著穿過整條小吃街,繞過集的人群,在一僻靜的墻角才停下來,他轉過,臉上的和煦已經褪得干干凈凈,眉眼間只剩一片沉冷的暗。
“蘇如意,”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迫人的重量,“我記得蘇家家宴上,你說不認識我。怎麼現在,記起來我是誰了?”
“你有病啊。”
“是,我有病。”溫旭嗤了一聲,“怎麼,裝不認識我,是找好了下家?”
“什麼下家?”蘇如意昂起頭,眼底火氣騰騰,“那是我同事,再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好聚好散不行嗎?”
“好聚好散?”溫旭朝近一步,蘇如意本能地往後退,背脊撞上冰涼的墻壁,退無可退,他幾乎要上來,低頭附在耳邊,聲音低啞得像是從牙里出來的,“當時分手,我可沒同意。”
“我是溫的小姨。”
“那又如何?”
“按輩分,你應該跟溫喊我一聲小姨。”
“我們并無緣關系。”溫旭手,抬起的下,指腹輕輕挲過的下頜線,目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東西,“溫的父母正在辦離婚手續,以後更沒人管你‘小姨’了,怎麼辦?”
蘇如意渾一僵,錯愕地抬頭:“什麼意思?我姐和姐夫在鬧離婚?”
“你不知道?”溫旭低低笑了一聲,“求我,我告訴你。”
蘇如意猛地推了他一把,角扯出冷笑:“求你?我蘇如意從小到大沒求過人。”
“是嗎?”溫旭不退反進,幾乎將整個人籠在影里,“姐姐,你忘了?在床上那會兒,你求我的時候——”
“閉!”蘇如意臉頰騰地燒起來,聲音卻得更低。兩年不見,眼前這個人跟記憶里那個乖巧黏人的弟弟判若兩人;曾經他像一只溫馴的金,現在,更像一頭蟄伏已久、終于亮出獠牙的狼。
“既然你不想說,那算了,我回去。”蘇如意偏想從他側面繞開。
溫旭反手扣住的手腕,把整個人按回墻上,低頭吻了下來。
蘇如意猝不及防,齒間剛溢出半聲驚呼,就被他的舌強勢闖,像掃自己的領地一般,帶著蠻橫的占有;抬手推他,手掌抵在他口用力推拒,卻撼不分毫;偏頭去躲,他另一只手便扣住的後腦,不給任何閃避的余地。
的力氣在絕對的制面前本不值一提。蘇如意被牢牢箍在他懷里,掙不開,躲不掉,到最後連推打的手都了下來,指甲掐進掌心,迫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旭終于松開時,蘇如意已經呼吸不穩,口起伏著,靠在墻上大口氣;的被吻得泛紅,眼底卻還倔強地瞪著他。
溫旭沒有退開,依舊把困在自己前那一方仄的空間里,低頭看著的每一個表,聲音低啞:“姐姐,當年的分手,從頭到尾我都沒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
“不需要我同意,需要那個李向南同意麼?”提及這個名字,溫旭眼底浮起一層薄冰,嗓音也沉下來,“他在追你,是不是?”
蘇如意把臉轉向一邊,不看他,也不回答。風聲從巷口灌進來,吹了額前的碎發;忽然覺得,兩年不見,眼前這個人好像真的不認識了;可手腕上那圈被攥出的紅痕還在發燙,提醒——這個人,從沒打算真的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