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收拾好行李，便是打開電腦，把考前補習班的申請郵件發了出去，隨後撥通了夏至的電話。
夏至接起來，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對著手機又委屈又激地嚷道：“祖宗，你終于想起我了！高考結束後我爸媽一有應酬我就得跟著，我都快際花了！”
溫輕笑了一聲：“我明天回南城了，見一面吧。”
“這麼早？”夏至臉上的興頓時轉擔憂，“是因為你爸媽的事嗎？”
“不是。”溫靠在椅背上，著窗外南城灰藍的天，“我要參加一個補習班。”
“什麼？”夏至的音調拔高了整整一截，“祖宗，你可是高考狀元！高考都結束了你還要補習？準備考出地球、進軍宇宙了？”
聽筒里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糯的嗓音像裹了似的，聽得夏至渾一陣麻。閉了閉眼，心里暗暗罵了一句：真是一只小妖。
兩人約在下午，地點定在“小江南”。
這是京市新開發的網紅商圈，占地將近三個足球場大小；說是商圈，更像一座大型沉浸式劇場——所有客人場後必須換上店提供的服裝，款式從元謀時代的麻皮，到民國年間的旗袍長衫，再到中世紀歐洲的蓬束腰，乃至當下年輕人熱衷的二次元角服，應有盡有。
客人可以選擇跟隨場線索推進劇，也可以扮演NPC即興發揮；此外，“小江南”還配備了棋牌室、電影房、KTV、大富翁等娛樂設施，幾乎把能玩的都裝了進去。
溫四打量了一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座”。不過論起奢靡程度，“小江南”到底還是差很大一截——況且“上座”只對齊家人開放，那方天地的一角，尋常人連窺見的機會都沒有。
“小江南”施行會員制，客人不算多。架上的服琳瑯滿目，溫隨手了，面料和做工都不錯，的目最終落在一件月旗袍上——銀線繡著暗紋，配一條滿珍珠的雲肩和一只同系法式小禮帽。
“就這個吧。”
夏至湊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促狹：“這個對材要求很高哦……不過你穿肯定好看。”
夏至話音剛落，店員正準備手取下服，另一道聲音不不慢地了進來：“我也要這套。”
店員為難地看了看溫，又看向來人：“小姐，這套服這位客人已經選了。”
“那又怎樣？”來人笑了笑，話里帶著幾分明晃晃的威脅，“‘小江南’我男朋友家有份，算半個東，懂麼？”
夏至從另一側轉過來，湊到溫耳邊低聲說：“是孫尚雪。”
溫的神微微一凝。孫尚雪——梁溪的兒，溫不聲地多看了孫尚雪一眼，沒有說話。
夏至倒是冷笑一聲，踏著步子迎上前去，揚聲說道：“據我所知，‘小江南’從開發到招商引資，東沒有十個也有二十個吧。你男朋友是哪一位啊？”
孫尚雪愣了一下，遲疑地打量了幾秒：“夏至？”
“喲，記得我？”
夏至這個暑假沒跟著父母出商會應酬，孫尚雪跟著梁溪在京圈里轉悠，兩人過面也不奇怪。梁溪雖然自己公司出了事，但那些關于攀上溫家的流言，反倒讓在這個圈子里變得格外吃得開。孫尚雪便也借著這東風，頻繁出各類會所，廣人脈。
夏至笑瞇瞇地歪了歪頭，語氣無辜又綿里藏針：“孫小姐，做事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這服我閨先選的，怎麼好奪人所呢？總不能因為你年齡比我們大，就倚老賣老吧？”
“你……”孫尚雪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
“再說了，”夏至抬手了下，一副“我是為你著想”的表，“要是董事會知道有人拿‘東朋友’的名頭在外面搶客人的東西，傳到董事會那里，怕也不太好聽吧？你說是麼，孫小姐？”
孫尚雪氣得連翻了好幾個白眼，瞪著夏至，手指不太自然地了自己那頭致的大波浪卷發，拎著黑五格Dior戴妃包，扭著腰朝溫這邊走了兩步。
可惜踩著高跟鞋，也沒溫的個子高。不得已被迫仰著頭，抬手指了指整個大廳，撐著氣勢說：“這麼多服，你換一套，今天的費用我包了。”
這話一出口，連夏至都跟著眉心一跳。
溫卻不急不緩地挑了挑眉，目從孫尚雪臉上掃過整個大廳，最後又落回臉上，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還不配跟我談易。”
“你——”
一個男人從廳外走了進來，手里還握著剛結束通話的手機。穿著隨簡單，右耳耳垂綴著一顆細碎的鉆石，線掠過時閃了一下。
溫認出了他——靳驍。
"小姐貴姓。"
"姓……"
"我姓蘇。"溫截斷了夏至的話，語氣坦然，"蘇。"
夏至不解地看了一眼，但沒說什麼。
靳驍的目在溫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笑了笑，帶著幾分歉意的姿態："不好意思，蘇小姐，服是你們先選的，剛才的事我替我朋友跟你道個歉，希你們玩得愉快。"他頓了頓，"方便加個聯系方式麼？"
"手機沒電了。"
溫的語速不快不慢，神也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夏至在旁邊默默吞了一口口水，比誰都清楚——能加上溫聯系方式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每次不想加人，理由永遠是這五個字。
"那是我莽撞了。"靳驍沒有追著不放，紳士地退開半步。
孫尚雪湊上來抓住他的手臂，輕微晃了晃："親的，我真的很喜歡那套服。"
"下次吧。這次確實是我們來晚了。"
孫尚雪嘟著，走的時候還狠狠剜了溫和夏至一眼，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兩人在"小江南"里面驗了幾個任；怎麼說呢——驗強得離譜，夏至還沒把第一條線索捋清楚，溫已經帶著沖進了下一關，人和人的腦子，真的長一樣嗎？
普通人和天才之間，是真的有壁。
最後夏至果斷放棄，決定去當NPC；溫一個人坐在大教堂里，聽教徒們低聲唱，穹頂高闊，線從彩繪琉璃窗斜斜進來，坐在第二排，安靜得像一尊瓷像。
然後開始有人陸續來找。
手里攥著任務線索的玩家一個接一個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幫忙看看。溫接過紙條，掃一眼，不到五秒給出答案。對方連連鞠躬："謝謝大！"
人越來越多。溫終于忍不住皺了皺眉，問其中一個："誰讓你們來問我的？"
"門口那個NPC啊！"來人一臉崇拜，"他說找不到線索、看不懂提示、理不清邏輯，都可以來問你。說你是天才，啥啥都會。"
溫被人當面這樣一通猛夸，有些無奈。但還是好脾氣地一個個解答，遇到對方聽不明白的，便打開手機上的畫圖件，把邏輯框架一步一步畫出來；那人拜之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剛收起手機，邊便有一個影落了下來，坐到了旁邊的位置。
溫以為是下一個玩家，頭也沒抬："線索給我看看。"
邊傳來低低的笑聲，帶著點玩味："原來蘇小姐拒絕人的方式，就是'手機沒電了'。"
溫側過頭。
靳驍靠在椅背上，右耳那顆鉆石在教堂的幽里明滅不定，一張臉上掛著散漫的笑意。
"加個好友吧，蘇小姐。"他把自己的手機屏幕亮了出來，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你手機有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