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站起,轉過來正面對著靳驍。
若是剛才素的已經足夠驚艷,那麼此刻妝面致的溫,讓靳驍覺得自己對“”這個字的理解,被重新定義了。
他這些年游戲場,仗著家里那點兒底子,見過的漂亮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正經職業的、搖曳生姿的、一心往上爬的——真的假的,年輕的、年長的,他都見識過,但像眼前這位這樣,冷得像一彎懸在天邊的月,偏偏又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倒是頭一回撞見。
靳驍上下打量,高一米七出頭,五挑不出病,那件月白旗袍穿在上像量定做的,該收的地方收得恰好,該放的地方放得從容,他收了平日里那副桀驁的爺做派,角的笑意卻更深了,舉著手機沒有放下。
“我手機的電,看人。”溫角勾起一若有若無的嘲弄,目從微垂的眼簾間落下來,“有的人面前有電,有的人面前為零。”
靳驍挑了挑眉,舌尖頂了頂後槽牙,低低笑了一聲:“夠味。”他往前湊了半步,“蘇小姐,京市人?”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京市就這麼大,”他語氣里帶著玩味的篤定,“不怕我找上門去?”
溫罕見地出一個笑意,極淺,像蜻蜓點了一下水面,朝前走了一步,近到靳驍能看清睫末梢的弧度,語氣卻淡得像拂過耳邊的風:“找得到我,算我輸。”
直到轉走遠,靳驍還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覺地蹭了一下邊,鼻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味。他瞇了瞇眼,撥通了一個電話:“幫我查個人。”
“誰?”
“蘇。”
第二日清晨,溫旭開著他那輛“西裝暴徒”一路炸街來到三堂前,連著打了三個哈欠,他不是很懂齊為什麼非要趕大早飛南城——就不能吃了午飯再走?好歹讓他多睡一會兒。
溫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溫旭正歪在駕駛座上打第四個哈欠,看見妹妹,他才懶洋洋地下了車,接過行李往後備箱一放,回時忽然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的肩:“,你哥有覺。”
“什麼覺?”
“未來的溫家,要靠你了。”溫旭雙手一合,朝作了個揖,里跟念臺詞似的,“你看你,溫家有史以來第一個高考狀元,馬上要進‘求真班’,這班是誰開創的?邱求真——國寶級的科學院士,國際上論證一個新概念,科學界都得抖三抖的人,你未來的路子,可比你哥寬多了。”
他頓了頓,換了副嬉皮笑臉的表:“妹,茍富貴,勿相忘。”
溫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心里其實明白,哥哥這話半真半假——他在齊家那條路上未來會走得很深了,溫家需要一個更“干凈”的接班人,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底下,藏著的是把擔子遞過來的無聲默契。
沒接話,只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等兩人抵達機場,面前那架巨大的空客A380靜靜停在跑道上,在晨里泛著冷冽的金屬澤。溫站在舷梯前,仰頭看了幾秒。
知道頂級豪門的生活奢靡,但親眼看見的時候,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話:普通人對財富的想象是有邊界的,而有些人的生活,在邊界之外。
齊正已經等在舷梯口,很自然地接過溫手里的行李箱,微微側帶路:“溫小姐,溫,家主已經在機上了。”
偌大的機艙被徹底改造過,像一座移的私人行館。
一側的停車位上固定著一輛黑定制轎車,往里走是小型會議室和餐廳,再深是休息區域。齊聿川的隨行書團已經在開放會議室里各就各位,人手一杯咖啡,低聲討論著文件上的容,鍵盤聲細碎而集。
齊聿川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消息提示的紅點已經堆積到了"99+"。七大管家顯然還沒放棄——家主說齊家部事務暫不報備,但他們仍在一條條地發消息進來,試探這條線有沒有斷。
溫跟著溫旭走到齊聿川的對面坐下,剛落座,一臺智能機人便無聲到旁,聲氣地開口:"姐姐,請吃早餐。"
溫怔了一下,看了看齊聿川,他合上筆記本,語氣平淡:"清晨的航線,都準備了早餐。"
機人知到餐盤已被取走,便又回餐廳,很快端著另一份早餐跑到溫旭旁邊,干地蹦出一個字:"吃。"
溫旭臉一垮:"這個程序我記得我輸過指令——識別到我應該喊'帥哥'才對,怎麼不喊?"
話音剛落,周圍幾道目齊刷刷地落了過來,表各異,一言難盡。
京市飛往南城,前後不過兩個半小時。溫靠坐在最側面的沙發里,撐著下向窗外翻涌的雲層和天際線;余里,齊聿川始終在理事務——書來回匯報、文件一本接一本遞到他手邊、齊正偶爾從七大管家的消息里挑選出要的幾件念給他聽。有時他還要停下手中簽字筆,側頭詢問溫旭關于"一帶一路"峰會上與外商談判的細則。
這麼多條線同時拉扯,他竟能理得井井有條,邏輯清晰得像早已在腦子里排好了序。
"溫。"
一直發呆的溫猛地回過神,隔著一個過道,齊聿川側過頭來看,嗓音不高不低,卻恰好穿過機艙里細碎的工作聲響,落在耳邊。
"我需要你幫忙。"
溫起走過去。環顧四周,書們在低頭敲鍵盤,齊正在翻文件,溫旭在看手機——好像整個艙里真正沒事干的,確實只有一個人。
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我能做什麼?"
齊聿川指了指桌面上那一摞文件:"這些文件最後都需要蓋我的簽章。"他把一枚印章推到面前,大小剛好能握在掌心,"你來做。"
溫沒有推辭,拿過印章,按照他的指示,在每一份文件的末尾落下齊聿川的刻印。
并不完全清楚自己落筆的位置意味著什麼。有的文件關乎某個行業的準,有的牽扯到上億資金的投資,有的是一紙需要齊家背書的重要協議。那些字沒細看,只是機械地按、抬起、按、抬起,掌心漸漸覆上了一層印章的微涼。
齊正回來取文件的時候,目無意間掃過的手——那枚印章正被穩穩地握在指間,利落地扣在紙面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跟在家主邊這麼多年,他實實在在過這枚印章的次數,是零。
那一刻,齊正什麼都沒說,只是轉時,對溫的態度又不聲地恭敬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