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由邱求真院士創辦的"求真班"選拔補習班,在南大一號教學樓正式開班。
收到邀請的同學一大早就到了指定教室,今年參與補習的人數比前幾屆多了好幾倍,教室里的座位幾乎被填滿,空氣里彌漫著興和好奇織的氣味。
溫背著帆布包進教室,掃了一眼,隨意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棵百年榕樹,壯的枝干撐開一整片濃的樹冠,從葉隙間下來,在桌面上投出斑駁的影。
"求真班"的構以理工科為主,男生占了絕大多數,生寥寥無幾,溫坐下之後,周圍幾道目不約而同地聚了過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
相鄰幾個座位的男生湊在一起,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飄進耳朵里。
"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不應該吧,今天進校的不都是來補習班的?"
"說實話,長得真好看,我還以為是學藝的。"
有人接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了一句:"聽過蛇蝎人沒有?越好看的,危險系數越高。說不定到時候把你碾得衩都不剩。"
旁邊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哄笑起來。
另一個男生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你們發現沒有,今年只要是遞了申請表的,全都通過了,以前可不是這樣。"
"以前什麼況?"
"以前通過審核能進補習班的,不到50%,有一年還卡了國家競賽和雙強計劃的人。"
"連競賽和雙強都卡?那豈不是更沒人了?"
溫靠著椅背,目落在窗外榕樹的葉片上,耳朵卻一字不落地收著他們的對話,卡競賽和雙強——如果是真的,那說明往年的補習班幾乎等同于定向邀請,名額早就被各派學門閥暗中鎖定了。今年突然放開口子,要麼是邱求真本人有意改革,要麼就是另有。
還沒有往下想,前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上講臺,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手里端著一只搪瓷茶杯,頭頂的發量已經稀疏到可以忽略不計,他把茶杯不輕不重地擱在講桌上,"咚"的一聲,教室里的嘈雜瞬間被削去大半。
"我是你們本次補習班的暫代班主任,姓梁。"他轉在黑板上寫下一串手機號,"今年補習班的規則很明確——為了給每一位同學公平競爭的機會,凡是提了報名申請的,全部通過。所以,總人數比去年多了2.75倍。"
他頓了頓,目從教室里掃過一圈。
"但是——從現在開始到9月28日,補習班期間共有三次考核,每次考核都有同學被淘汰出局,一旦淘汰,即失去國慶後參加'求真班'正式組建班考核的資格。"
臺下嘩然一片。
梁老師對下面的毫不在意,第二次環顧教室時,視線在溫臉上停了一瞬——極快,像隨手翻過一頁紙,又移開了。
"我不管你是國家競賽金獎得主,還是雙強計劃選者,"他說到這里,停了一拍,目重新落到教室中間偏後的位置,"甚至你是今年的高考狀元——那都是過去的事;當下,考核不過,就是淘汰。"
這句話落下來時,空氣里明顯多了幾分重量。
下面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坐直了,臉上的表從輕松變了認真,那些原本抱著湊熱鬧心態來的人,此刻大概也在重新掂量自己。
等教室重新安靜下來,梁老師打開了PPT,一張完整的周課表出現在屏幕上。周一至周五,每天上午排課,下午全部排空。
"還不錯。"後排有人低聲說,"上午學完,下午還能歇口氣。"
"南大育館按國際標準修的,到時候約個球?"
"行啊,籃球還是羽球?"
"網球我也行。"
幾個人已經聊得眉飛舞,手機在課桌底下悄悄亮起,一個約球微信群秒速建立。
梁老師端著茶杯喝了口茶,神悠閑,并不打算干涉這些小作。
五分鐘的興期很快過去,另一位教師推門走了進來,看上去三十歲出頭,扎著利落的丸子頭,雪紡襯配西裝,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教室重新安靜下來,目齊刷刷投了過去。
教師開口,聲音溫婉聽,笑起來時眼睛彎兩道月牙:"大家好,各位準南大的同學們,我是你們的數學老師,姓夏。課表大家已經看到了,今天上午的課程由我來上——高中數學。"
"高中數學?我還以為直接上高數呢。"
"我去,大學補習班上高中數學,什麼況?"
"這個補習班行不行啊?不行我可退出了,自學去。"
質疑聲此起彼伏。
夏老師始終微笑著,沒有打斷,也沒有爭辯,只是示意教學助理給在座每位同學分發草稿紙,PPT隨即切到了今日授課容。
溫抬頭——PPT上赫然寫著"高中函數"。
夏老師開始了的授課。從高一的集合與初等函數切,自然過渡到高二的三角函數與數列,又推到高三的零點與最值問題。邏輯環環相扣,講解干凈徹,沒有一句廢話。
在座的能考上南大,都不是等閑之輩。這些公式、求證,早就在高中三年里刷過無數遍。有人抬頭跟著夏老師的節奏走,手里的筆在草稿紙上游走不停;有人已經開始走神,目飄向窗外的榕樹。
整整兩個小時,夏老師沒有停歇,也沒有浪費一秒鐘。對專注力的要求極高。等終于說出"可以休息十五分鐘"時,下面不同學明顯松了一口氣——有人直接趴在了桌上,有人起去洗手間用冷水洗臉。
"好累。"
"我高考完出去玩兒了一個月,再回到這種強度,真有點扛不住。"
"我就走神了五分鐘,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跟不上了。"
旁邊幾個人低聲聊著,目不由自主地飄向溫。其中一個男生笑嘻嘻地拍了拍的肩膀:",什麼名字?以後都是前後桌了。"
溫轉頭看向他們:"溫。"
"溫……好悉的名字。"另一人著下思索片刻,忽然一拍大,"你你你——你就是今年的高考狀元!!!"
他的聲音幾乎破了音,巍巍地出手:"你、你好,我楊昆。"
旁邊還在發愣的人立刻起立,朝著溫雙手合十:"原來你來了南大!我以為你會去京大或者出國呢!嘿嘿,我李中。"
溫也友好地沖他們點了點頭。
"狀元無非是運氣問題。"他們後排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忽然開口,嗤笑了一聲,"我記得高考第一和第二,其實差距不大。"
他話音剛落,原本輕松的氣氛頓時凝住了。周圍幾道目齊刷刷轉向了他。
溫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兩個人隔著兩張課桌對視,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臉毫不掩飾的傲慢:"不是麼?有本事復讀一年,還能拿第一。"
"運氣的前提是實力。"一個高大的影從後排走上前來,"不然你怎麼沒考到第一?"
溫抬頭,有些錯愕。
"溫同學,好久不見。"
"石威言?你也來了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