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離無法繼續在這間閉室里待下去。
逃命一樣地跑了出去。
他再次去了檔案室,在那滿地的紙張里翻找,那一字一句令人窒息崩潰的所謂懺悔。
本就不敢仔細去看,只翻到最後一行,去看那些落下的名字。
終于,他找到了聞聲的。
在那個被砸得破破爛爛的檔案柜的角落里。
不是一張,而是整整一摞。
“同是邪惡的,會將我拉萬劫不復的地獄。”
“給我邊所有的家人和朋友蒙。”
“我里的是罪惡的本,是引人墮落的魔鬼,我唾棄它。”
“家人和老師們都是為我好。”
“我有罪。我認罪。”
“我接所有的治療和改造。”
“我接一切的監督和懲罰。”
“直至完全康復,為一個正常的人。”
“所謂,只是無謂的邪念。”
“終將消亡。”
……
橫平豎直,每一個字都方方正正,看不出任何緒。
楚離跪在滿地的懺悔書里,抱著署名聞聲的那一摞。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怎麼會是真實發生的呢。
怎麼這樣啊。
怎麼可以這麼欺負人?
楚離點了一煙。
一張一張地燒掉那些懺悔書。
一張一張地閱讀每一個字。
自我凌遲。
夜晚降臨,讓這棟充滿著罪惡甚至冤魂的建筑變得更加恐怖。
楚離沒有再上三樓,沒有勇氣去看那一間一間的治療室。
也不敢去想。
那張布滿指甲劃痕的鐵床,和生銹的電椅,聞聲曾經被綁上去多次。
他快要瘋掉了。
他在走出大門的那一瞬間,想通了很多東西。
曾經的楚離很蠢。
他以為聞聲對他毫無底線的縱容是因為。
以為聞聲離不開他,才會伏低做小、予取予求。
但其實聞聲任由他欺負自己,不是因為他沒有底線。
更不是因為他有多楚離。
聞聲甚至都不他自己。
他把自己送到楚離手上任由折磨,不過是為了全他的自我厭棄。
他被教導,被告知,所謂是骯臟和罪惡。
是要罰的,是痛苦的,是活罪的。
而楚離剛好足夠貪婪,足夠惡劣。
剛好完地契合聞聲對所謂的“”的認知。
聞聲只是瘋了。
在那間小小的閉室里。
或許在那之前,更早的時候。
就瘋掉了。
而楚離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在向聞聲驗證,那些人教給他的都是對的。
是折磨,是骯臟的東西。
令人痛苦,令人不得安寧。
“楚離,你真該死啊。”
……
楚離在那個小城待了三天。
他并未聽到家把聞聲的骨灰送回來安葬的消息。
當初在殯儀館里,火化之後,他們也沒有給聞聲買墓地。
所以他們要怎麼置聞聲的骨灰?
他不能把聞聲繼續留在那些欺負他的人手里。
雖然……雖然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是他在聞聲面前,一向如此霸道不講道理。
……
楚離回到了碧雲宮的別墅。
這是聞聲給他買的,總要住一下吧。
他到了主臥,準備洗澡的時候打開柜,空空如也。
聞聲沒給他買服。
楚離立刻就生氣了。
他在一切與聞聲有關的事上,脾氣向來壞了。
如果聞聲在的話,他肯定會發脾氣。
盡管大多數時候,他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直接說就可以。
但他就是要故意發個瘋才滿意。
但是現在,這偌大的別墅里只有他自己。
能夠無限包容他壞脾氣、縱容他發瘋的人不在了。
“聞聲,你沒給我買服,我穿什麼?”
可是聞聲給他錢了。
給了那麼多,夠他買一輩子的服了。
只是,他好像失去了花錢的。
明明拿到了那麼多錢,他卻不開心。
胡地洗了澡,躺在被窩里。
“聞聲,晚安。”
……
楚離有一臺車,是二十一歲生日的時候,聞聲送的。
三十多萬的小寶馬,不太扎眼,楚離自己選的。
但楚離不常開。
因為他更喜歡使喚聞聲,要他接,要他送。
還喜歡在他那臺近千萬的庫里南里折騰。
不滿足他就發脾氣。
……
楚離第二天在車庫里找到了自己那臺車。
還在倉庫里找到了自己那套大平層里所有的東西。
原來聞聲并沒有擅自把這些全部丟掉。
但是這些東西留著其實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全部理掉,又找了裝修隊砸了別墅里全部的裝修。
那是聞聲給他的,他不想留給別人。
楚離帶著聞聲給的卡,去買了墓地。
墓地買得很大,四個連在一起的位置。
他的理由是聞聲這個人喜歡安靜,跟別人靠太近怕他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