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賀舒飛快的匯報完工作，聞聲告訴他可以下班了。
辦公室里只有聞聲一個人。
他盯著花瓶里那兩個不同不同種類還涇渭分明的花。
“十八歲，玩兒這麼花嗎？”
聞聲沒有因為那些對話而難過。
反倒是覺得，這樣的才是正常的。
戲耍。
玩弄。
欺騙。
懲罰。
痛苦。
才是正常的。
而他對此本就不會有什麼反應。
他的承能力足以讓他在任何場景里，都表現的像是一個毫無破綻的正常人。
他只是覺得自己多余。
多余去心疼別人的錢。
還自作多的把人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像個小丑。
他之前從未想過楚離送不送玫瑰的問題。
但他確實想過楚離什麼時候會覺得厭倦，什麼時候會再也不送花。
得知又有花送來的那個瞬間，也好奇過今天會是什麼花，是什麼，會寫什麼卡片。
僅此而已。
養起來……
也不代表任何意義。
他只是把花在瓶子里。
別人都可以，為什麼他不可以？
別人做來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而他做了同樣的事。
就了笑話。
沒有玫瑰又如何。
他們又不是什麼關系。
連朋友都不是。
他本沒有期待過什麼玫瑰。
都是他們妄自揣測。
說。
聞聲攤開新的合同文件，要在簽署之前確認細節，這是很重要的事。
若是自己不仔細被對方抓住，會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
他真的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的運行完，但是思想卻不愿意了。
它尖著發瘋，毫無據的質問。
憑什麼？
憑什麼我不配有一束玫瑰花呢。
‘玫瑰是某人專屬。’
‘除了玫瑰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哈。
太可笑了。
一束花而已。
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不是嗎？
一樣有病。
一樣有罪。
憑什麼只有我配不上玫瑰？
憑什麼！
啪
聞聲按斷了鋼筆的筆尖。
墨水濺出來，把那份沒看完的合同弄臟了一片。
聞聲冷靜的把鋼筆和合同全都扔進垃圾桶里。
反正未簽署的合同就是一堆廢紙罷了。
沒有任何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向後靠了靠椅子。
好像得到片刻放松，然後又正襟危坐。
即使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也表現出完的正常。
他拿出手機，回復了那個書。
“沒關系。”
“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去找人事提前休產假，工資會正常發放的。”
過了這麼久才回復，好像自己本沒有看到對方撤回的是什麼消息。
自尊這種東西。
可笑的要死。
他覺得自己應該把楚離重新拉進黑名單里。
這一次，是他自己選擇要這麼做的。
找到他以前的申請記錄，應該還可以拉黑。
但是當他點開通訊錄，卻發現‘新的朋友’那里有三條新的驗證消息。
“論文終于寫完了，下次上課拿給老師看，能說一句祝我好運嗎，聞聲。”
“謝謝你聞聲，我真的好高興。”
“你玩兒游戲嗎聞聲？我有一個特別好的游戲創意，寫個游戲給你玩兒好嗎？”
“完全是我自己的創意哦！”
他一遍一遍的喊他的名字‘聞聲’，像是在車庫里那口而出的一句。
沒大沒小。
沒禮貌。
被放出黑名單不到六個小時的時間里，楚離發了三條驗證消息。
被拉黑期間，也一直一直在發嗎？
說謝謝，是在謝謝自己把他放出來嗎？
什麼論文？他到底上幾年級？
真的剛剛十八歲嗎？
寫什麼游戲？
他學什麼專業的？
聞聲通過楚離的好友了。
在思想意識到這個舉之前，手指已經點了那個綠的按鈕了。
輕輕一下就可以。
真的很輕易。
憑什麼不可以呢？
好友通過之後，驗證消息就會出現在聊天頁面上。
程序是這麼設定的。
但是在通過方看來，就好像是對方已經先開口說話了一樣。
而楚離是個話嘮。
說了很多很多。
“我的鋼筆斷了。”
聞聲發了消息。
莫名其妙的。
毫無意義的。
像楚離那樣七八糟的話。
不需要什麼回復。
也不在意對方看得見看不見的話。
然後他按掉了手機。
甚至靜音。
思想和大吵一架。
瘋狂拉扯。
似乎要把他殺了才肯消停。
“你們究竟在吵什麼。我怎麼了嗎？我什麼都沒有做。”
“可你的存在本就是有罪的。你會把他弄得像你一樣骯臟。”
“你會害了他。”
“是他來找我的。”
“你可以拒絕他的。”
“憑什麼？”
“他只是玩弄你罷了，又不是真的喜歡你，不會有人真的喜歡你，別做夢了。”
“你們甚至算不上認識。你本……”
“閉！”
“全都閉，不要再吵了，閉！”
聞聲突然失控，一揮手，把辦公桌上的東西掃落一大片。
然後他站起來，冷靜的收拾。
很快就把一切復原。
很完。
除了垃圾桶里斷掉筆尖的鋼筆和一堆廢紙。
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楚離沒想到聞聲會把自己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至沒想過會這麼突然。
這讓他覺得在他瘋狂想念聞聲的時間里，聞聲也是想起過他的。
肯定是想到了什麼，才會特意把他放出來的。
他開心死了。
看著好友通過的頁面，啃著手指想著要如何打招呼才會顯得不那麼冒昧，不會惹他討厭。
在黑名單里的時候，他可以肆無忌憚，一個人對著不會收到消息的人喋喋不休。
現在通過好友了，每一個字斟酌一萬遍，也不敢隨便在聊天框里輸。
害怕對方會看到正在輸中的字眼，害怕自己發過去的容不符合對方的預期。
害怕他不開心。
楚離沒想到聞聲會主先給他說話。
“我的鋼筆斷了。”
楚離立刻站起來，合上電腦。
都來不及換服，穿著短袖大衩就狂奔向校門口，打了車，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場。
七點半了。
商場一般是十點關門。
趕得及。
他的手里只有一萬三千多塊錢，準備買黃金攢著，還沒來得及。
這兩天的單子，還有五個人沒結賬。
楚離在路上一個個的催，語氣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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