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床，咯吱咯吱響。
李秉田還在磨蹭，他腦海里各種想法打轉，睡了王桂花，他就得養活那三個娃了吧。
他家里的兩個丫頭片子都得哭，這再養活三個，還不得死？
王桂花是好，但這個好背後可是個大坑。
李秉田是念過書的人，一下子就把賬算明白了。
再說，他在自家屋里剛跟白秀蘭完事，哪有那力氣。
李秉田死死攥著腰帶，不肯松手，眼睛卻盯著王桂花白花花的子。
“桂花，可不敢！我就是跟秀蘭置氣，半夜跑出來晃到這的，我沒想干啥。”
“這話說的，好像我不正經一樣！”
王桂花還不肯放棄，還想撕扯李秉田子，看到李秉田下地要做逃兵，忽然笑了。
兩人赤著胳膊，穿著背心，明明啥也沒干，都呼哧帶的，屋里十五瓦的燈泡照下來，十分怪異。
“笑啥？”
“是不是秀蘭沒給你生兒子，你跟鬧心呢？”
“桂花，你就是這點好，會人，白秀蘭只有個大嗓門，大個頭，心得跟篩子一樣。”
王桂花喜歡李秉田，被起一火氣，這會火還沒泄。著子，從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咽下去。
王桂花也不害，白花花的子那晾著。
李秉田不好意思扭開頭。
“那你來我這干啥來了？半夜三更，跟我聊天談心？”
“我姐說，讓我找個相好，氣氣白秀蘭，就服帖了。”
“哈哈哈！”
王桂花看著蔫茄子一樣的李秉田，心里有苦難言。
了一下散在口的頭發，模樣風流可人，聲音著說：“行，我可以幫你一次，不過，你得給我家里兩袋玉米！我一個人養著三個孩子，太難了。”
“行！”
李秉田痛快答應，他正要穿服，王桂花攔住他說：“把頭給我留下，明天，我氣氣白秀蘭去。”
“要那玩意兒干啥，臭烘烘的。”
“有用，快點下來。”
李秉田還擔心王桂花會撲過來，又他，拽著腰帶半天才松開。他背著王桂花下頭，放到床邊，然後迅速穿上外頭的棉。
王桂花看了看外頭，天也快亮了，讓李秉田在外屋床上睡一晚，回里面炕上跟三個孩子。
第二天清早，李秉田不等天大亮，就匆匆離開王桂花家里。
王桂花梳了頭，抹了點頭油，把三個孩子安頓好，手里拎著李秉田的頭，出門朝著白秀蘭家門口走。
清早六點多，白秀蘭就起床了。
先去牲口圈里，給老驢添了一把干草，回頭，又給幾只老母添了食。
坐月的時候，白秀蘭也想宰一只母補補子，說不定還會有水喂春草。
後來，又想著來年母下蛋，還能換點油鹽醬醋，這要宰了，明年日子就更難，就放棄了宰的打算。
白秀蘭走進東屋，屋里的木架子上還有六袋玉米粒，這是一月到七月的口糧。
在新糧食下來之前，他們家就沒有任何的進項，不敢再拿著玉米粒換白面和小米，不然，來年肯定是要挨了。
屋里春草哭了，白秀蘭轉回屋。
春草已經是三十二天的孩子，瘦弱，從娘胎里帶出來的黑發，漸漸變得稀黃。
這是白秀蘭第二個孩子，怎麼能不心疼，端起爐子上溫著的玉米糊糊，喂了春草一口。
春草吮吸幾下，卻鬧脾氣不吃，張著小，哇哇大哭。
春花張地看著白秀蘭：“媽，你給妹妹弄點羊去吧，隔壁嬸嬸家喂了母羊，給小羊羔吃羊。”
“傻孩子，那得拿錢買，拿糧食換，誰白給你？”
“媽，拿我的零花錢！我這有一四分錢。”
春花找到一個紙疊的錢包，拿出一錢，四枚一分錢的鋼蹦。
白秀蘭眼里噙著淚，苦笑一聲：“那錢你存著，等你上學的時候，買鉛筆用吧。”
春花眉頭微微皺起，知道是錢不夠，一臉自責。
早知道，那天不用大姑買糖，直接問要一錢，這樣，就有兩四分錢。
白秀蘭強行喂了春草玉米糊糊，春草總算安靜下來。
這時，王桂花興沖沖地進門，對白秀蘭并沒有多同，白秀蘭有老公，有婆婆大姑子，啥都沒有。
白秀蘭看到王桂花，也有些納悶，以為是李秉田喝醉酒，讓王桂花來找接人。
“桂花，是不是秉田喝醉了？”
“他清醒著呢！”
“那你這是有事？是不是你家三個孩子沒人照料，沒事，你送我家里來，反正我也不開。”
王桂花態度很沖地說：“秀蘭，我是來送東西的，不是我說你，你也得你男人！他想要兒子，你就給他生一個，這又不是什麼費事的事！”
白秀蘭臉漲得通紅，沒想到，李秉田會把這事到說。
也不是生不了，是不想生。
一連生了四個丫頭，春草還是立生，覺得每次都要半條命。
生完孩子，沒有人照料，連月子都沒法坐。
王桂花從口袋里翻出李秉田的紅頭，拍到炕上，挖苦白秀蘭說：“你再不生兒子，李秉田就要別人生兒子了……我這也是為你好。”
那個頭，像是狠狠砸到白秀蘭的臉上，的臉，從通紅變蒼白，眼里的淚花怎麼也噙不住。
哭了。
哭得很忍，很輕。
白秀蘭輕聲問：“他昨天晚上，去你那了？你們怎麼能這樣，他有老婆，有閨……”
王桂花瞪著眼睛，毫無恥：“這可不怪我，他半夜敲我的門，狗得震天響，我還怕街坊鄰居聽到笑話我呢！”
“你們……你們……”
“白秀蘭，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你還是快點生個兒子，就把李秉田的心拴住了。”
王桂花這會有點可憐白秀蘭了，生不出兒子，這的確是大問題。
雖是寡婦，但屋里有個兒子，那不是有盼頭嗎？
兒子長大，娶了媳婦，他們王家照樣是人丁興旺的好人家。
可是白秀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