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劉雲也在氣頭上,哪能不知道李秉田家里一窮二白。只是心疼那頭母羊,小孩子下手沒輕重,不會,用力往下扯。
旁邊的小羊羔急得咩咩,這才看到春花在羊。
春花犯了錯,低著頭,兩只眼睛盯著腳尖,手里還拿著一個破搪瓷缸子,里面的了一路。
白秀蘭回屋拿了碗,又從屜里拿出一塊錢來,教育孩子要誠實。
現在做錯事,那就得給春花負責。
白秀蘭把碗遞給春花:“春花,你把剩下的羊接著,媽媽跟嬸子有話說。”
“嗯!”
春花用碗接著搪瓷缸子里的羊,雖然沒剩下多,但碗底還是有不。
春花這下開心了,妹妹有喝了。
白秀蘭拉著鄰居走出大門,家里只有兩塊多錢,還想著過年買斤豬,現在沒指了。
隔壁鄰居拿到錢,從口袋里出五錢,塞到白秀蘭手里:“我也是擔心小孩子小小,養不好的習慣,剛才說話重了,你別放在心上。”
“不用,該多就多。”
“你看你,鄰里鄰居的,跟我客氣什麼?明天想給春草打,還給你算五錢。”
白秀蘭有些,一抿想哭,鄰居劉英說:“你別怪我多,春草要是兒子,劉翠紅早就把家底拿出來,還用你這麼費勁?”
“你說得沒錯兒!”
“知道你苦了,人不都這樣嗎?再生一個吧,說不定下次就是了。”
白秀蘭著五錢回屋,看到春花正在喂春草喝。羊膻氣,剛剛送到春草邊,春草就哇哇大哭,碗底那點羊也撒得差不多了。
白秀蘭下定決心,抱起春草,對春花說:“春花,媽帶春草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媽。”
“媽,你是不是要把妹妹送人?”
春花四歲,但很聰明。
很快就發覺白秀蘭不對勁,從王桂花來家里送爸爸頭,到媽媽從家里回來,媽媽就不對勁。
春花抱住春草的,哭著說:“媽,我不該嬸嬸的羊,我錯了!媽你打我吧,我給你拿撣子。”
春花從柜上拿過撣子,哭著遞到白秀蘭手里,趴在炕沿上,撅著屁蛋子。
春花的懂事,讓白秀蘭眼淚決堤,抱住春花說:“你是為了春草吃,才去羊,媽媽不怪你!是媽沒本事,養活不了你妹妹。”
“媽,我把我零花錢給你,以後,我都不要零花錢。”
“春花,你聽媽說!春草跟著咱們家只能吃苦,送給豆老舅,他們沒孩子,肯定會給春草好吃好喝,將來還能上學。”
“媽,豆老舅家里有嗎?”
“有,他們可以買牛,很香,也有營養,比喝玉米糊糊好很多。”
“那他們家里有沒有新服穿,妹妹能穿上棉襖嗎?”
“能!”
白秀蘭哭著說完,抱起春草,又拉著春花,知道春花對這個妹妹深。
這三十多天,春花喂春草吃了無數頓玉米糊糊,比這個當媽的都照顧的多。
春花不愿意讓媽媽送走春草,可是家里又冷又,覺得讓妹妹吃飽穿暖,才是最要的。
如果想春草,可以跑去劉豆家里看。
春花跟著白秀蘭出門,經過村里大路,走到劉豆家門口。
剛剛進門,就看到一頭大肚子的老黃牛甩著尾吃干草,時不時,還哞哞地喚。
白秀蘭繞開老牛,走到家門口,喊了一聲:“豆舅舅,妗子,你們在家里嗎?”
劉豆和老婆白曉青正在炕上躺著,農閑的時候沒什麼事,他們倆也沒孩子。
常常都是上午躺著睡覺,中午吃完飯就四串門溜達,有時候也打打牌。
聽到白秀蘭的聲音,劉豆坐起來,看向門外。
劉豆一眼就看到白秀蘭懷里的春草,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他推醒白曉青:“曉青,秀蘭來了,快起來……給們倒點糖水。”
白曉青本來有點不愿,睡得正香,本不愿意招待白秀蘭。
之前,跟劉豆都看上那孩子了,結果被白秀蘭罵出來,跟劉豆一路小跑著離開李家。
回來的時候就發誓,這輩子再不進白秀蘭家的門。
轉了個,看到白秀蘭抱著春草進來,立刻高興了。
“呀,咋抱著春草來了,這剛出滿月,不能見風吧。”
“習慣了,我沒坐月子,春草也沒有什麼忌諱。”
白曉青想孩子快想瘋了,從白秀蘭懷里接過春草,努著逗春草開心。
春草瘦多了,皮也沒那麼白了,像個豆芽菜一樣。
白曉青心疼不已,里埋怨:“秀蘭,你都咋帶孩子的,你瞧瞧都瘦什麼樣了。”
“我……我沒水,只能喂吃玉米糊糊,沒有營養。”
“你也真是,上次說你把春草給我們,你不肯!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白曉青看著春草來回扭,扯開尿布,看到春草拉了,也不嫌棄,從柜子里翻出舊服,拿剪刀劃開,做了四五片尿布。
還不忘記在火爐邊烤烤尿布,才給春草換上。
這些舉,白秀蘭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寬心不。
最起碼,白曉青和劉豆會善待這個孩子,那這個當媽的,也就放心了。
白秀蘭也不好開口,咽了咽嗓子,半天才說:“豆舅舅,妗子,我今天來,是想把春草給你們留下!不知道你們還要不要?”
“要,咋不要,這孩子跟我們有緣分呢!”
劉豆滿心歡喜,這簡直就是送子觀音顯靈了,知道他們喜歡春草,這麼快,就讓白秀蘭想通了,把春草送過來。
白曉青也激地說:“秀蘭啊,你放心,我們絕對會善待這個孩子,以後,就算我們生十個八個,也是我們頭一個孩子。”
“只要給口吃,給件棉襖穿,春草也算是福了。”
白秀蘭哭了。
也不是多舍不得春草,就是覺得自己一個又一個的生,生出來卻養不了,心里失落的。
可是想到李秉田在外面鬼混,劉翠紅時不時給張冷臉,連糧食都不肯接濟,就狠了狠心。
今天,無論如何,是不能留著春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