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曉青在柜里找新布,要給春草做過年服,一刻也等不了。
白秀蘭回頭對春花說:“春花,咱們回去吧……”
“媽,那我以後還能來看春草嗎?”
“能,等春草長大,說不定還能跟你一起玩。”
白秀蘭苦笑一聲,春花不舍的眼神才從春草上移開。
白秀蘭剛出門,劉豆追出外面:“秀蘭,喝口糖水再走吧,看你的臉也不好。”
“不了,豆舅舅,屋里頭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們照顧春草吧。”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李秉田知道白秀蘭把春草送走了,從媽家拿了小半袋白面、兩碗黃米糕面、半斤胡麻油、半碗芝麻油回家。
李秉田邀功似的,把這些糧食擺在灶臺上,吆喝著白秀蘭說:“這些東西,夠不夠你過個好年?過了年,能不能給我生兒子?”
春草被送走七八天,白秀蘭還沒緩過神來,耳朵邊總有春草的哭聲,時不時,就回頭看向炕上。
確定春草不在,的心像是秤砣墜著一樣,一層層往下沉。
聽到李秉田張閉兒子,白秀蘭嚨哽咽一聲:“你就不問問春草哪去了,還好不好?”
“問干啥,只要能活著就是命大!”
“真是牲口不如!”
罵完後,白秀蘭又想起之前被理的兩個兒,心里的沉重反倒輕了,畢竟,春草可以活下來。
這個當媽的,還是為兒謀了一條活路。
大年夜晚上。
按照村里風俗,大年夜是要吃油糕,寓意來年步步登高。
李秉田往灶膛里添柴,春花抱著風箱咯噔咯噔地用力拉著,火苗呼呼地往上竄。
白秀蘭穿著圍,將蒸好的滾燙的黃米面從鍋里掀出來,倒在案板上,趁著黃米面滾燙的勁兒,從水瓢里蘸了涼水,開始使勁。
黃米面十分勁道,得功夫越久,做出來的油糕才能越香糯。
白秀蘭架大,胳膊有力氣,那團糕面很快就被,那子黃米香味竄進鼻子。
滿屋子的香,大人孩子都開始流口水。
李秉田等不及炸出油糕,先扯了一口糕面,放在里慢慢嚼著:“秀蘭,以後咱有了兒子,天天吃油糕。”
“要是生不出來呢?”
“怎麼能生不出來,你這地是好地,我這牛也是好牛。”
旁邊的春花聽不懂他們說話,心里只惦記妹妹春草過得怎麼樣。
原先,媽說能經常去看春草,事實是,媽沒時間帶去,一個人也找不到豆老舅家。
春花只能跟在媽屁後面,看不忙的時候央求幾句。
每次,媽幾句話就打發了。
豆老舅抱著春草出門了!
豆老舅帶著春草趕大集去了!
春花知道媽是在撒謊,這寒冬臘月,春草那麼小,怎麼可能抱出門去?
只是,也不想惹媽不開心,自從春草離開後,爸爸就回家來了。
家里好像跟從前一樣,爸媽說說笑笑,老驢也不得嘎嘎,也不用再給春草做玉米糊糊。
只有春花記得,妹妹被送到別人家,了別人家的孩子。
到了晚上十二點,白秀蘭炸好油糕,煮了餃子,還做了一道炒茄子干,上面淋了芝麻香油,香得人都迷糊了。
白秀蘭給春花夾了兩個油糕:“春花,以前你總惦記著吃油糕,現在敞開肚皮吃。”
“媽,我能不能給妹妹留一個?”
“你妹妹吃不了……”
白秀蘭還沒說完,李秉田接過話茬:“你提干什麼,聽著就讓人喪氣,春花,以後不準再提春草。”
春花沒吱聲,往口袋里塞了一個油糕。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妹妹,給嘗一嘗這的油糕。
吃了年夜飯,李秉田主哄睡春花,纏著白秀蘭要做那事。
這次,白秀蘭也沒拒絕,拿了小盆洗干凈子,心想這次一定要懷個兒子,以後就不用再罪了。
大年三十的寒風,刮在劉豆家正房和西房的夾角,發出嗚嗚的聲音,十分凄涼。
牛圈里的老牛,著大肚子,不安地在地上打轉,時不時發出哞哞地聲。
屋里,劉豆和白曉青搶著抱春草,都把當稀罕一樣的喜歡。
劉豆看著懷里皮白白的春草,逗著說:“春草,咱改個名,招弟……以後你可得給家里帶個弟弟來。”
“你跟孩子說什麼呢?這麼招人疼,咱就要這麼一個閨就行。”
“曉青,不要兒子了?”
“為啥非要生兒子?看他們一家五六個兒子的,飛狗跳,為了爭那點家產,能把娘老子的頭都能敲破,咱們就要春草就行,對吧,春草。”
春草好像也明白了,新爸媽待像親生的兒,短短幾天,吃上了香噴噴的,穿上了新棉,棉,還有人天把抱在懷里。
春草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小臉上出開心的笑。
白曉青太稀罕這個孩子了,雖然中不足是個孩,之前還有點憾,但看到春草這麼乖,這麼可,也不想要男孩了。
劉豆的哥哥劉豆筋家里有兒子,劉家算是有後了。
生不生兒子都無所謂,只要他們一家好好的就行。
外面開始放炮了,劉豆也想放串鞭炮,一來過年氣氛,二來慶祝家里終于有了孩子。
自從春草來了之後,白曉青臉上的笑容都多了,這孩子,簡直就是個福星啊。
劉豆拿著一串鞭炮,他擔心鞭炮聲嚇著春草,特意掛到下院晾繩上。
他拿著火柴點了鞭炮,立刻捂著耳朵跑到牛圈,避開鞭炮炸響。
那鞭炮噼里啪啦一頓響,劉豆心里也歡躍無比。
他回頭,本來是想看看牛有沒有被嚇著,一回頭,他看到牛躺在泊,著氣,看起來已經不太好了。
這頭牛六歲半,正是壯年期,每年能產一頭小牛,賣兩百塊錢,還能拉車,收莊稼。
劉豆把它看得比自己命都重,看到牛不行了,劉豆嚇得半條命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