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攤子散了,李秉田心里惱火,走路走得很快。
白秀蘭抱著春花,邁著大步,才能勉強追上:“秉田,你去哪?”
“去找村支書,在喇叭里吆喝一聲,看看是不是真有人販子!我看,就是你把春草藏起來,心拆我的臺。”
“春草真的不見了,我沒有必要騙你。”
白秀蘭也想過,這事有可能是婆婆劉翠紅干的,之前,婆婆已經理過兩個孩子。
可是又想,婆婆就算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大白天把孩子弄走,再理掉吧。
李秉田去了村支書家,跟村支書說明來意,村支書聽說孩子丟了,披著羊皮襖去村大隊喇叭里吆喝。
新川村家家安著喇叭,這一吆喝,全村人都知道白秀蘭丟了閨,明面上都說惋惜,可是背地里卻是嘲笑白秀蘭生不出兒子。
“還不是白秀蘭生不出兒子鬧的?我看這閨,難找!”
“劉翠紅出了名的尖酸刻薄,當初,是看上白秀蘭個頭高,想改變他們家矮個子的傳,現在倒好,白秀蘭生不了兒子,你說劉翠紅能不作妖?”
“兒個大也行啊!”
“娃個大有啥用,像個駱駝一樣,將來找男人都不好找,啥也不懂,還喜歡。”
家家戶戶,都說著差不多的容,誰都不關心,白秀蘭生的兒被誰抱走了,抱到哪里去了。
不過,他們心知肚明,這村里沒來人販子,那娃鐵定是被劉翠紅抱走理掉了。
在這種天寒地凍的年歲,一個出生兩三個月的孩子,不出一個小時就得凍死。
用不了多久,那片就會群的烏,分食食。
村支書幫忙吆喝完,回頭勸李秉田和白秀蘭說:“你們倆口子回去問問家里人,看看是不是家里人把孩子抱走了。”
白秀蘭神到了崩潰的邊緣,擔心春草,更恨自己一個當媽的,連孩子都保護不了。
白秀蘭拉住村支書的羊皮襖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支書,求求你一定救救春草,要不,咱報案吧,一定能抓住那個壞人。”
村支書看了一眼李秉田,想了想說:“秀蘭,你也不想想,哪個賊有這麼大的膽子,你還在炕上躺著,他就敢抱走娃娃?再說,村子就這麼大,就算大年初一,街上人不多,可是村東到村西這麼長的一條街,有陌生人進村子,早就被人發現了,他咋能抱走一個吃的娃娃?”
這話句句在理,白秀蘭也慢慢冷靜下來。
想到中午吃飯,婆婆知道春草被抱回家後的反應,心里立刻確定,春草就是被婆婆走了。
白秀蘭抱著春花,轉去老李家找婆婆劉翠紅要孩子。
李秉田擔心婆媳倆打起來,跟在白秀蘭後,一路來到老李家大門口。
白秀蘭手推榆木大門,沒想到大門閉,里面的門栓栓得死死的。
已經是下午時分,天都快黑了,大門閉,明顯就是做賊心虛。
“劉翠紅,開門!”
這些日子,白秀蘭夠了劉翠紅的刻薄,縱容兒子外面胡來,讓大姑姐帶劉豆去家里抱孩子,現在,又走孩子。
這個惡毒的老太婆,今天非要撕開劉翠紅的真面目。
很快,劉翠紅打開房門,瞪著直呼名字的白秀蘭說:“大白天,發什麼瘋,沒讓你吃中午飯,你就當潑婦?”
“春草哪去了,你把我的春草抱哪去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這是老李家,不是你撒潑的地方,想撒潑,滾回你娘家去。”
劉翠紅就要關門。
白秀蘭一只腳塞進門,雙手推著木門。平時,家里的力氣活都是干,兩條胳膊有的是力氣,用力一掀,門扇都在搖晃。
劉翠紅擔心門掉下來,砸到,只能松手。
春花被嚇壞了,扯著白秀蘭襟,哭著讓回家。
白秀蘭走進屋里,翻箱倒柜,把幾間正房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到春草。
白秀蘭又鉆進舊驢圈翻找。驢分給白秀蘭後,驢圈了堆放雜的地方,里面都是些苞谷棒子,榆木皮和麥秸。
找了半天,還是沒有春草的影子,眼看天已經黑了。
如果再這麼找下去,估計找到的時候孩子都沒氣兒了。
平時,劉翠紅本不會容忍白秀蘭撒潑,可是現在,白秀蘭像是不要命了一樣。
劉翠紅不敢攔,只能罵李秉田:“你也不管管你家瘋婆娘?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媽,你到底有沒有抱春草?你要是抱走了,快還給吧!你再不給,就要瘋了。”
“說不定是被什麼野貓野狗叼走,早就啃一把骨頭了,找什麼找?”
劉翠紅這惡毒的話,像是釘子釘進了白秀蘭心底,忍耐多年的憤怒,終于發。
白秀蘭腳邊有把砍刀,提著砍刀出來,瞪著眼睛沖向劉翠紅:“你把春草抱到哪個地壟子了,你今天要不說,咱們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白秀蘭,殺人犯法,有本事你朝著我這脖子來,一刀子把老娘劈了,老娘也省得因為你生不了兒子,天天慪氣!”
劉翠紅也梗著脖子,往砍刀刃上湊,不信,白秀蘭能下得了手。
劉翠紅中午抱走春草,給鄰居胡四胖帶到野地里,這已經兩個多鐘頭,說不定早就凍了。
臨走,特意代胡四胖帶把鐵鍬,如果春草還哭,直接給兩鍬,省得痛苦。
這種事,咋能讓白秀蘭知道,就是死撐也得撐到底。
李秉田攔住白秀蘭,只是他個矮,又瘦,本不是白秀蘭的對手。
這時,李雪梅從外面進來,看到這場面都嚇尿了,從旁邊拿起一截木頭,朝著白秀蘭後腦勺砸過去。
“呯!”
白秀蘭腦門上淌下一鮮,溫熱的水混雜著額頭上的汗,慢慢流進眼眶,的一只眼睛,漸漸變紅。
白秀蘭站在原地,著氣,哽咽著聲音說:“你們到底把春草怎麼了?是死是活,你們給我個痛快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