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魚塘的木屋沒有人住,玻璃被砸了兩塊,屋里除了一張破木床和床上的干草,什麼都沒有,怎麼突然會有孩子?
李永河騎著自行車,朝著木屋走去,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距離木屋越來越近,哭聲反倒越來越小,就在李永河以為是自己聽錯的時候,一陣大風吹來,木屋的門咣當一聲開了。
木屋的小床上,放著一個紅底花的襁褓,旁邊臥著一條大黑狗。
李永河支好自行車,快步走進屋里,那條黑狗警惕地看著他,里發出嗚嗚的聲。
李永河不敢貿然上前,擔心黑狗會咬人,他從門外籬笆墻上拔了一木,朝著黑狗揮了兩下,黑狗才不愿地起,離開了木屋。
李永河走到床邊,看到襁褓里包著一個娃娃,已經凍得角烏青,臉煞白。
李永河慌忙把娃娃抱在懷里,心疼地說:“誰家這麼缺德,把娃娃扔到這種地方,這不是要把娃娃活活凍死嗎?”
已經了兩天兩夜的春草,早該凍死、死、被狼咬死的。幸虧,那條大黑狗守在邊,替擋住寒風,驅趕野狼。
此時,春草到懷抱的溫暖,哭啞的嗓子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睜大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李永河,努力抿著小,知道哭不會帶來什麼好事。
出凍得烏青的拳頭,揮舞了兩下,然後塞到里,波啾波啾地吸著。
這個作,讓李永河瞬間心了,他被武月娥拋棄了,眼前這個孩子也被爹媽拋棄了。
他好像看出在可憐他,他也可憐。
反正他不打算再娶媳婦,干脆抱養這個孩子,以後,他跟這個孩子相依為命,過完這輩子就算了。
李永河包好孩子,解下自己的腰帶,把孩子綁到背上,很快,他騎自行車回到下新川村。
晌午時分,太驅散了寒意,村里的老人都蹲在面的墻曬太。
他們看到李永河背後背著個襁褓,都咧開笑了:“永河,媳婦還沒娶到,咋先抱回個娃娃來,你跟武月娥生的?”
“怪不得,他大清早就去上新川,自行車梁上還掛著蛋、條,原來是給武月娥坐月子。”
“永河,男娃娃?”
這些人閑著沒事,總是嚼舌,李永河八歲沒爹,他媽守寡二十幾年的時間,他聽了太多這種閑言碎語,早就不放在心上。
李永河沒理會眾人,直接騎車回家。
李永河擔心娃娃會凍死,他要盡快回屋里,把娃娃放到熱炕頭,再給喝點米糊糊。
他一定要救活這個苦命的娃娃。
這時,李永河的媽看到他抱著什麼回屋,立刻從東屋追過來:“永河,你不是去看月娥去了嗎?你抱什麼回來了?”
“撿了個娃娃!”
“誰家的娃娃讓你撿,我看看?”
王桃花穿著青大襟襖,盤著發髻,頭發梳得一不茍。
雖然是寡婦,但從來不會讓人看了笑話,家里的日子,也沒比有男人的差。
王桃花看到襁褓里的娃娃,細胳膊細,像是了很久沒吃東西,能不能活還是兩說。
李永河解開襁褓上的腰帶,把孩子推到熱炕頭,他又擔心太曬,還不忘記把窗簾扯上。
屋里頓時陷昏暗,王桃花看他這麼細心,皺著眉頭說:“娃娃可不是養著玩的,我去問問村里人誰家要娃娃,讓他們快點抱走。”
“媽,我跟這娃娃有緣分,我要養這娃娃,誰也不給。”
“你腦子讓門夾了,你還沒結婚,你這時候養個娃娃,還要不要娶老婆。”
“不娶了!”
“那武月娥呢,你不是這輩子只娶嗎?”
提到武月娥,李永河臉上的表瞬間灰暗,他灰頭土臉地說:“以後再別給我提姓武的,這輩子,我不會再娶他家的姑娘。”
王桃花看出李永河了委屈,小聲問:“是不是白潤桃又給你氣了?”
“別提了!”
“我當初就跟你說,白潤桃是養媳,古話說得好,養媳不人是蛇,人就是龍,那格厲害著呢。”
“媽,你能不能先給娃娃弄點吃的,估計得夠嗆!”
王桃花心疼自家兒子,對這個撿來的孩子也不說什麼,反正,是不會讓李永河沒結婚就養個孩子。
家里沒有孩子吃的東西,王桃花去窩了一顆蛋,在爐子上蒸了一碗蛋羹。
很快,蛋羹做好了,王桃花端給李永河,順便看了看那個娃娃:“長得倒是好看的,可惜,就是個苦命鬼。”
“媽,給我一把勺子!”
“我來喂吧,你一個大男人手笨腳,能喂得了?”
李永河堅持要自己喂,他已經把這個孩子當是自己的娃。以後,每一勺子的飯,都由他來喂。
王桃花看他喜歡這個娃娃,更是揪心,拿過勺子來的時候,提醒李永河:“我可不同意你養這個娃娃,你喂完蛋羹,把送出去。”
“送哪?”
“送到五道爺廟門口,菩薩會保佑遇到個好爹媽的。”
李永河打定主意要養這個娃娃,本沒把王桃花的話聽在心上,他坐在炕沿邊,抱起春草,開始喂春草蛋羹。
了兩天兩夜的春草聞到食香,小直往勺子邊上湊,不小心,就杵到勺子上,沾了滿臉的蛋沫。
“慢慢吃,家里有的是蛋。”
“這麼小是要喂的,你那娶媳婦的錢,都不夠嚯嚯的!”
“不怕,我能養活!”
王桃花急得心尖都淌了,從李永河手里奪過勺子,認真說:“永河,你從小沒爹,因為這個你才娶不到武月娥,你要再養個孩子,這輩子你就真完了。”
李永河低下頭,輕聲說:“媽,你是沒見武家人怎麼對我的,你要見了,你也不會讓我再娶媳婦。”
“你不娶,娶個別的姑娘也是一輩子……”
“我誰都不娶,這輩子,我就想把這個娃娃養大,也算對得起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