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舟做完手後先回去補了個覺,下午又開車回了趟家。
梁家的院子不算張揚,從外面看只是一棟有些年頭的獨棟住宅,門口也沒有停什麼車。
但里面占地很大,前院後院都有專門開拓的花園場地和泳池,院子里的樹都是很多年前種下的。
梁老爺子前兩年退了下來,梁父的位置多到點影響,加上位置在那兒,本來再往上升就有點困難,
梁家索也跟著低調了下來。
這套房子和梁家的流資金主要來自梁母林雙影那邊。
林家早年是香港那邊做實業,祖上好幾代都是從商的,外祖父母去世後產業就給職業經理人打理,家族信托基金每年都有九位數,再加上留下的不產和長期持有的份,導致梁聿舟從小到大對錢都沒有太明確的概念。
車停在院子里的噴泉池旁邊。
家里并不熱鬧,走進客廳更是安靜。
梁母坐在窗邊,上搭著一條薄毯,正在翻著一本老相冊,臉有點蒼白,眉眼之間跟梁聿舟幾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年輕時很漂亮,香港那邊有名的千金小姐,後來嫁到了北京,因為兩家的份原因,一直很低調。
“回來了。”
梁母看他,眼眶有點紅,剛哭過。
“嗯。”
梁聿舟走過去,拿走膝蓋上的相冊合上,讓家里的保姆收起來。
梁母了眼淚,很低地啜泣了下。
梁聿舟早已經習以為常,并沒有開口安。
桌上放著一盤水果。
梁聿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低頭剝橘子。
骨節修長的手指將白橘絡一點點撕干凈,再把果放進小碟子里。
梁母看著看著,又開始垂淚,
“聿川以前不喜歡吃橘子。”
梁聿舟手上作停了一下,很快又繼續,
“嗯。”
“他總嫌有橘絡。”
梁母低聲說,
“每次都要你給他剝干凈。”
梁聿舟沒有接話。
高三那年,弟弟意外去世以後,這個家就一直停在了那一年。
梁母的和神都越來越差。
梁父大部分時間在外面工作,很回來,似乎也在用逃避的方式避開母親的緒和喪子的痛。
梁聿舟後來學醫,離開北京幾年,又重新回來,家里的東西幾乎都沒變。
弟弟的房間仍然保留著原來的樣子,梁母固執地不愿撤掉,定期讓保姆打掃,也總這樣坐在窗邊翻弟弟的相冊。
梁聿舟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說,
“你替他嘗一點。”
梁母拿了一瓣,慢慢放進口中,
“你爸說,你最近又在相親。”
“嗯。”
“有喜歡的嗎?”
“沒有。”
梁母看著他,眼里有一點很淡的難過,
“你也該家了。”
“家里太冷清。”
梁聿舟垂著眼沒說話。
手機在桌邊亮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是姜寶珠發過來的消息。
【我發工資啦!】
又撤回,變,
【我發工資啦,晚上請你吃飯呀。】
梁聿舟看了兩秒,沒回復。
梁母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醫院的事?”
“嗯。”
梁聿舟把手機扣在桌上,陪母親又坐了十幾分鐘。
準備走的時候梁父才從樓上下來,皺著眉,神很冷肅,帶著常年上位者的氣場。
父子兩個人五有些相像,氣質也像,都是寡言冷淡的那一卦。
“今晚留下吃飯?”
梁父問。
梁聿舟站起來,
“醫院還有手。”
梁父皺了下眉,
“不是剛休息?”
“臨時加的。”
梁聿舟拿起外套和車鑰匙,準備要走。
梁母看著他,有點不舍,
“下周還回來嗎?”
“有空回。”
他語氣很淡,往院子里停著的車那邊走過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梁聿舟坐進車里沒有立即發車。
車窗外的樹影落在擋風玻璃上,噴泉停了,有點安靜。
他拿出手機,姜寶珠的消息還停在那里。
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
沒有再發第二遍。
梁聿舟低頭看了一會兒,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最後還是摁滅手機。
什麼也沒回。
—
姜寶珠等到下班也沒有等到梁聿舟的回復。
期間看了十幾次手機。
一開始還覺得他可能在手,後來覺得他可能沒看見。
再後來覺得,他就算沒時間吃飯,回一句沒空總可以吧。
四個小時過去。
聊天框里安安靜靜。
連個正在輸都沒有。
姜寶珠越想越生氣。
昨晚還在床上。
還吃了煮的餛飩。
今天發工資,請他吃頓飯,他居然理都不理!
到底誰追誰啊?!
姜寶珠氣鼓鼓關掉手機,把梁聿舟的消息設置免打擾模式。
—
陳佳晚上難得不用加班,姜寶珠發了工資大氣地請吃樓下新開的旋轉小火鍋。
兩個人豪橫地吃了三百塊,肚子都撐的鼓鼓的,又去旁邊買了兩杯茶。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
姜寶珠洗完澡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拿出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消息。
白天下去的火氣重新上來了。
點開梁聿舟的頭像。
朋友圈還是空的。
聊天框毫無靜。
好像全世界只有一個人在胡思想。
姜寶珠越看越氣,猛的翻從床上坐起來,打開今天晚上拍的照片。
旋轉小火鍋桌上放著兩副碗筷。
陳佳的手正好鏡了一點。
但看不出是男是。
姜寶珠把照片裁了裁,又p了一下,專門找了張陳佳在對面給夾菜的照片。
想了半天,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有人請吃飯。】
後面配了一個紅心。
發送之前,特意點開權限,只給梁聿舟一個人看。
姜寶珠檢查了兩遍,確定沒問題,才發出去。
朋友圈發出去,心里終于舒服多了。
不回消息是吧。
也不是沒人約。
追的,想請吃飯的男人多得是。
姜寶珠哼了聲,自己哄好自己,把手機扔到一邊。
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