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梁聿舟剛結束一臺手。
手從晚上八點一直做到凌晨才結束。
病人是車禍送來的,骨盆和脊柱都有損傷,況復雜。
手室的燈亮了快十個小時。
梁聿舟全程站在主刀位,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出一雙深而專注的眼睛。
副手是他最近帶的兩個醫生,護士在一旁遞過械。
他一邊冷靜利落的合,一邊低聲報出位置,語速不快,手上作卻極穩。
中間出了點小曲,順著手套邊緣濺到手腕,旁邊年輕醫生張得呼吸都有點。
梁聿舟面不改,
“別慌。”
將近十個小時以後,監護儀上的數據終于穩定下來。
最後一合結束,梁聿舟摘掉手套,活了一下有些僵的手腕。
手套外面沾著,白大褂袖口也被蹭到一點。
手室的門打開,外面的冷空氣涌進來。
護士和幾個副手都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靠著墻嘆氣。
梁聿舟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沖過冷白的手指,指甲邊緣還有一點沒洗干凈的。
他低著頭,一點點沖掉。
師弟蔣延今晚正好值夜班,拿著兩瓶冰水湊過來,丟給他一瓶。
梁聿舟抬起一只手接住,放到水池邊。
“牛啊師兄,還得是你。”
蔣延在邊上慨,
“這種手,我估計一輩子都做不。”
梁聿舟沒說話,掉白大褂,抬手松了松襯衫領口。
蔣延靠著墻,繼續道,
“不過我要是你,我才不當醫生,更不當骨科醫生,圖什麼啊。”
梁聿舟關掉水,了張紙手,
“你可以現在辭職。”
蔣延嘿嘿一笑,
“師兄包養我就辭職。”
梁聿舟拿過冰水,拉開拉環,淡淡掃了他一眼,
“你試試。”
蔣延舉了舉手,作出投降的姿勢,
“師兄我錯了。”
梁聿舟沒再搭理他,拿起手機。
上面沒有未接來電,微信里倒多了幾條工作消息。
他一一看完。
退出的時候,朋友圈旁邊有個小紅點。
梁聿舟平時很看朋友圈,他的朋友也都發。
神暫時放松,他好奇點進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姜寶珠兩個小時前發的照片。
照片里是兩副碗筷,對面有一只手在給夾菜,
【有人請吃飯。】
梁聿舟看了兩秒,幾乎立刻就猜到在想什麼。
他白天沒回消息。
就弄出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男人,專門給他看。
小心思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梁聿舟靠在墻邊,著冰水仰頭喝了口,眼底那點剛結束手的冷倦淡了些,很輕地笑了一下。
蔣延正好看見,一臉驚訝,
“師兄,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
梁聿舟表淡漠,但手給姜寶珠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走了。”
他仰頭喝完冰水,抬手丟進垃圾桶里,拎著白大褂外套離開。
—
換完服從醫院出來,天已經快亮了。
北京清晨的空氣還有點冷。
梁聿舟摁了下車鑰匙,拉開車門上車,打算回家補覺。
車開出醫院。
紅綠燈還沒停,梁聿舟握著方向盤,掃了眼一旁的手機,把車調轉了個方向。
往姜寶珠小區那邊開過去。
—
天剛蒙蒙亮。
老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已經開門,有人在炸油條。
白熱氣從鍋里冒出來。
梁聿舟把車停在路邊,沒下去買早餐,出一只手搭在車窗邊,低頭看了眼時間。
八點二十。
他了眉心,準備給姜寶珠發過去消息。
手機卻有消息先跳了出來,是科室主任發來的通知。
醫院臨時有個學會議,要他代替科室去隔壁市一趟。
今天十點前就出發,去飛機上補覺。
梁聿舟看完消息,還沒回復。
單元樓的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推開。
姜寶珠急匆匆跑出來。
明顯起晚了。
臉上沒化妝,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里還叼著半塊面包。
上穿著很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腳上是一雙運鞋。
跟平時心打扮的樣子很不一樣。
神凝重又慌張,一邊跑,一邊把那輛的小電瓶從車棚里推出來。
因為太著急頭盔扣了兩次都沒扣上,最後干脆往頭上一套,騎著車沖出了小區。
一陣風把馬尾吹得七八糟,頭盔差點被掀飛。
又停下,匆匆忙忙重新扣上頭盔。
不過T恤好像穿反了。
顯然沒被發現。
梁聿舟坐在車里,沒什麼表地看著開走。
片刻後,他低下頭,發現自己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