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寶珠一路騎到公司差點遲到。
電瓶車的位置被一輛丑丑的小藍車給占了,又花了會兒時間給自己的小找好車位。
卡點打上卡坐到工位以後,整個人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陳佳昨晚半夜吃壞肚子一直在跑衛生間自己又因為梁聿舟一直沒回消息,翻來覆去到兩點才睡,早上差點沒起來。
好在同事給帶了包子。
姜寶珠一邊困兮兮的咬包子,一邊打開手機。
昨晚發的那條僅梁聿舟可見的朋友圈多了一個紅點。
姜寶珠反應了兩秒,頓時清醒,立刻點進去。
梁聿舟給點了贊。
“……”
—
梁聿舟這次去的是天津。
醫院臨時讓他替主任參加一個骨科相關的行業會議,會議開了兩天,除了幾個新技分,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各家醫院介紹病例和項目。
結束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多。
會場里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梁聿舟剛跟一個外地專家換完聯系方式,後忽然有人了他一聲。
“梁師兄?”
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喜。
梁聿舟停下腳步,回過頭。
一個穿著米白西裝的年輕孩朝他跑過來,
“真的是你。”
梁聿舟看了兩秒。
有點印象。
“許臻?”
許臻點頭,
“是我,梁師兄你還記得我。”
許臻也是京大醫學院的,比梁聿舟要低幾屆。
兩人算不上。
梁聿舟對印象也很淡。
但姜寶珠似乎跟許臻關系還不錯。
當年陸珩跟姜寶珠就是許臻介紹認識的,兩人似乎還因為陸珩鬧掰了。
陸珩出國後,姜寶珠也從他們圈子淡了出去。
“聽說你回國後去了京大附屬?”許臻顯然并不知道姜寶珠現在跟梁聿舟的事,很大方地問。
“嗯。”梁聿舟低頭看了眼手機,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許臻跟他并肩往外走,“我還以為你會跟陸珩一樣留在國外。”
梁聿舟跟陸珩當年一個導師,也是研究生室友,關系還算不錯。
但也只是僅限不錯,聯系并不怎麼多。
“沒留。”梁聿舟淡淡道。
許臻笑了下,
“這樣,實習結束後我也準備回北京發展。”
梁聿舟隨口問,
“哪個醫院?”
“你們醫院。”許臻答得很快,眼神也沒避開。
梁聿舟這才終于側頭看了一眼,但也沒什麼特別反應,
“好的。”
許臻笑了下,之後沒再說話。
出了會場外面正好下起了雨。
許臻沒帶傘,站在門口看了眼天,又回頭問,
“師兄晚上有安排嗎?一起吃個飯?”
語氣很自然,
“好幾年沒見了,正好跟你打聽一下醫院的況。”
梁聿舟看了一眼,又抬腕看了眼時間,沒拒絕。
附近有家還算安靜的粵菜館。
兩人進去以後,許臻點了幾個菜。
吃飯的時候聊了幾句,中間許臻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菜拍了張照片。
梁聿舟沒在意。
吃完飯,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開。
許臻打車回住。
梁聿舟則直接回了會議安排的酒店。
—
另一邊,姜寶珠正在參加公司聚餐。
這段時間機構跟醫院的合作剛談下來,老板心不錯,請整個部門吃飯。
餐廳就在公司附近。
一群人喝了點酒,氣氛熱鬧。
鄭修文坐在姜寶珠旁邊。
一會兒幫倒飲料,一會兒把轉盤上的菜轉到面前,態度很是殷勤。
姜寶珠對自己的貌向來很自信,也不是看不出鄭修文的意思。
但這會兒正煩著,梁聿舟已經一天多沒有理了。
原本那條僅可見的朋友圈是為了氣梁聿舟的,但反而這兩天把自己給氣到了。
完全搞不懂這男人什麼路數。
姜寶珠一邊低頭吃跟前的水果胡蘿卜減一邊拿起手機隨便刷了刷朋友圈。
往下劃了幾條。
手指忽然停住。
許久沒有態的許臻半個小時前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里是餐廳的桌面。
兩只水杯。
幾道菜。
還有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搭在桌邊,冷白、修長,腕表表盤很薄。
姜寶珠前不久才拍過。
當然認得出來。
配文寫得很正經。
【多年以後在外地偶遇師兄。】
“……”
姜寶珠盯著那幾行字,表一點點垮下來。
怪不得沒時間回消息。
原來是跟其他人吃飯!
還是許臻!
姜寶珠簡直氣得要發抖,渾冰冷,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氣暈過去了。
鄭修文看臉不對,低聲問,
“寶珠……怎麼了?”
姜寶珠沒說話,只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狠狠往桌上一扣,蹭一下起,
“我去下洗手間!”
—
聚餐結束以後,鄭修文開車送幾個同事回家。
姜寶珠坐在副駕駛。
其他人陸陸續續下車。
最後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顯然是鄭修文藏了小心思特意單獨相。
往小區開的路上,鄭修文一邊開著車,一邊主跟姜寶珠搭話,
“這塊通方便的,就是白天容易堵車。”
“嗯。”
姜寶珠平常騎小電瓶,從來沒有堵車的煩惱。
鄭修文又說,
“北京人租房很麻煩吧。”
姜寶珠皺了下眉,覺得他好像在炫耀,把頭往車窗外一扭,說,
“還行吧。”
鄭修文笑了下,似乎也察覺到話題有些尷尬,但還是道,
“我爸媽一直讓我搬回去住,但上班太遠,我平時也住公司附近。”
姜寶珠轉過頭,
“你家在哪兒?”
鄭修文說,“朝那邊。”
“哦。”
“不過那邊那套房子是我爸媽的,我名下那一套離公司有點遠。”
“……”
姜寶珠聽完,原本就有點煩的心更加煩了。
怎麼人人都比有錢啊。
以前只知道鄭修文是北京本地人,在公司業績不錯,普通人里算很不錯的了。
但北京兩套房,大幾十萬的代步車,現在看來,倒也不是真的那麼普通。
鄭修文原本是抱著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心態說的話,眼看越說越安靜也不敢再開口了。
車一路安靜開到姜寶珠小區樓下。
鄭修文沒有立刻開門,
“寶珠。”
“你周末有空嗎?”
姜寶珠看他,
“怎麼了?”
鄭修文握著方向盤,有點張,
“我朋友說郊區開了家農家樂。”
“環境好,東西也好吃,旁邊還有湖,可以釣魚。”
“你要是有時間,我們一起去?”
姜寶珠今晚到的刺激不小,本來下意識想拒絕,但一下子又想到許臻那條朋友圈,心一橫,
“好啊。”
一口答應。
鄭修文眼睛一下亮起來,
“那周六上午我來接你。”
—
梁聿舟第二天下午回到北京。
醫院那邊開車過來接他。
許臻恰好跟他同一天回了北京,後續手續還沒完全辦好,先過來見導師和科室主任。
梁聿舟剛從辦公室出來,就聽見後有人他。
“師兄。”
許臻抱著一疊資料走過來,
“報道第一天就到了,真巧。”
梁聿舟看了眼手上的東西,點了下頭,
“手續辦完了?”
“還沒。”
許臻回答。
旁邊幾個年輕醫生聽見,立刻互相換了個眼神。
許臻很大方,也沒管周圍人的調侃,只簡單打了個招呼就被主任走,人一走蔣延就湊過來,酸溜溜地說,
“師兄,你行也太好了吧。”
“主任侄剛走,又來一個漂亮學妹。”
梁聿舟低頭翻手里的病歷。
沒理他。
師弟還在旁邊慨。
“這個也不錯啊。”
“學歷高,長得漂亮,看起來還特別有氣質。”
梁聿舟檢查完病歷本,合上遞給旁邊的住院醫,
“復查影像出來以後通知我。”
“好。”
—
周六梁聿舟沒有手。
蔣延早上在群里喊了半天,說朋友新開的農家樂試營業,非要拉幾個人一起去。
梁聿舟原本沒興趣,但在家待著也沒什麼事。
最後還是答應了。
農家樂在北京郊區。
開車過去一個多小時。
地方選得不錯。
院子後面是一片野生湖泊,沿岸種著柳樹和蘆葦。
天氣好的時候,可以在湖邊燒烤、釣魚。
一群人中午吃的是農家菜。
包廂里有點吵。
梁聿舟坐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拿了煙和打火機出去。
湖邊人。
風從水面吹過來,有一點的涼意。
梁聿舟站在一棵柳樹下。
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長包裹著修長筆直的。
他低頭點了煙,湖邊有風,青白煙霧很快被吹散。
沒幾口,他抬起眼,視線掃過湖對面。
湖岸另一邊也有人。
淡紫的連,烏黑的長卷發,低頭拿著手機,正蹲在湖邊,不知道在看什麼。
看一會兒,就撿起腳邊的石子往湖里丟。
一顆接一顆。
明顯心不太好。
梁聿舟盯著看了兩秒,慢慢掐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