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推開今夕咖啡的玻璃門走出來,沒有馬上走,回頭過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蘇鈺他們那桌,韓夢兮正跟沈徹聊得熱絡,霍予偶爾搭兩句腔。
唯獨蘇鈺一個人靠在椅背上,垂著眼,手里轉著杯子,整張臉寫滿了心不在焉。
不知道為什麼,小爺一個人低著頭,看起來不太開心。
難道又有誰惹他不高興了?
穆川收回視線,腳尖轉向停車方向。
算了,這種事不到他心。
他大步往路邊走,腦子里卻總繞不開剛才那道垂著眼的畫面。
自從上次海邊那一出以後,他就老是忍不住去留意蘇鈺。
明明事已經一筆勾銷了,怎麼這人反而住他腦子里了?
穆川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到腦後。
車停在街邊的樹蔭下,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發引擎。
江若白坐進副駕駛,周祁拉開後門鉆進去。三個人系好安全帶,穆川一腳油門往三環方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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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樓在金融街附近的一棟高層里,穆川提前約了業帶看。
十八層,整層出租。
電梯門一開,寬闊的坯空間攤開在眼前,落地窗朝南,線通得很。
江若白第一個走進去,四打量了一圈,眼睛亮了。
“穆哥,這采絕了,做設計工位剛好靠窗。”
周祁背著包跟在後面,走到靠里的一側停下腳步。
“這邊的幾個隔間可以改鑒定室,做隔音和恒溫理就行。”
穆川站在中間,把三人的位置在腦子里擺了擺。
“靠窗留給設計區,里側做鑒定室和庫房。中間隔出來一個展示區,放品。”
“接待區放門口,會議室擱角落。”江若白掏出手機拍了張全景,順手記了兩筆。
周祁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回頭說了一句。“地段不錯,租金應該不便宜吧?”
“能承。”穆川沒細說數字。“先簽一年,後續看況。”
三個人又把水電、消防、空調這些細節問了一圈業,穆川當場拍板定了幾個裝修方向,讓業把租賃合同發過來。
等所有事忙完,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江若白看了一眼手機,肚子適時地了一聲,“穆哥,都八點多了,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先吃飯?”
周祁也點了下頭,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穆哥你選地方。”
穆川想了想,導航搜了一個評分不錯的高檔餐廳,在帝都東邊一條安靜的街上,主打創意菜,環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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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到的時候剛好有位子。
服務員領著他們往里走,穿過一條擺滿綠植的走廊,拐進了主用餐區。
穆川的腳步頓了一下。
靠里那張長桌,背對著門口方向,坐著的是蘇鈺他們三個人。
倒是沒見到白天那個孩。
穆川收回視線,服務員把他們三個人領到了另一側,兩桌隔了大半個餐廳。
落座後,穆川把菜單推給江若白和周祁。
“我們的第一次正式聚餐,你們先點。”
江若白翻開菜單,不由得嘆,“好貴啊,穆哥這太破費了。”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他只點了兩個菜。
周祁接過去看了兩眼,指了一個招牌牛,“這個行。”
最後穆川又加了幾個菜。
點好菜,三人邊等邊聊公司注冊的流程。
穆川一邊聽著他們的話,視線偶爾會飄向靠里那張桌。
蘇鈺還是那副樣子,心不在焉的,筷子無聊地著盤子。
穆川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總覺得今天小爺不太對勁。
這種覺哪兒來的,他也解釋不了。
菜陸續上桌,蘇鈺那邊已經先吃完了。
三個人站起來往外走,等他們的影消失在門外,穆川才把視線收回來,重新看向桌上的菜。
穆川拿起筷子,還沒來得及。
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餐廳里的人紛紛扭頭往門口看,穆川也抬了眼。
兩個剛進門的顧客,其中一個著嗓子跟同伴嘀咕,“剛才打架那個男孩子可真好看。”
“那個醉漢也是,喝那樣還敢上去搭訕。”
同伴接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後怕。“一看那男孩穿的服,就知道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小爺,竟然敢上去調戲,不要命了。”
穆川夾菜的手停下來。
富家爺、好看的男孩子、醉漢搭訕。
幾個關鍵詞在腦子里一,他心里有弦突然了一下。
蘇鈺剛走出去不到兩分鐘,不會是……
“你們先吃,我出去看看。”穆川把筷子放下,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
江若白抬頭看他,一臉懵,“穆哥,怎麼了?”
“沒事,你們先吃,我去看一眼就回來。”穆川丟下這句話,已經邁開步子往門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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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川推開餐廳的大門,夜風裹著一酒氣撲面而來。
門口的臺階下面,路燈照出一小片亮。
蘇鈺站在那片里,一只腳踩在一個胖男人的背上,把人死死在地磚上。
那個醉漢臉著地,哼哼唧唧地彈不得,上的酒氣隔著兩米都能聞到。
蘇鈺的呼吸還沒平下來,杏的襯領依舊解開著兩粒扣子,口微微起伏著,出里面一截,被呼吸帶得一一的。
他另一只手著一張紙巾,正用力地自己的手腕。
手腕那塊皮已經被得通紅,他還在使勁,恨不得把醉漢過的那截皮掉一層才甘心。
穆川站在臺階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爺除了手腕上紅的痕跡,沒有破損,上服也完好,沒傷。
也對。
以蘇鈺的手,對付一個醉漢確實不在話下。
穆川暗自松了口氣,腳尖轉向,準備回餐廳里去。
“喂,大個子。”
蘇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嗯?小爺有何指示?”
穆川轉過頭。
蘇鈺松開踩著醉漢的腳,那人哼了一聲一團。
蘇鈺沒理他,歪著頭看向穆川。
“你怎麼在這?”
穆川的視線落在他上。
他的臉頰還帶著點氣溫後沒退干凈的紅,從顴骨一直蔓到耳。
餐廳門口的燈從背後照過來,蘇鈺的銀灰碎發被風撥了幾縷,發尾翹著,耳墜在里晃了一下,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跟朋友在這里吃飯。”穆川說。
蘇鈺“哦”了一聲,目在穆川上掃了一圈。
穆川今天外面套的那件外套沒穿在上,只穿著一件襯,袖口卷到小臂中間。
這個人是從餐廳里出來,連外套都沒披?
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念頭——難不是特意出來看我的?
蘇鈺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對不對不對。
在心里否了三遍,別胡思想。
可那個念頭像長了腳似的,越否越往上躥。
不行,必須問清楚。
“你剛才是出來看我的嗎?”蘇鈺抬起下,問得直白,語氣里帶著一不問到底不罷休的勁兒。
穆川看著他那張繃著的臉,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剛才在里面用餐,聽到外面有人喊打起來了,就出來看看。”
蘇鈺挑了下眉,角勾了勾。“哦?想不到我們穆同學還見義勇為的嘛。”
這話里的嘲諷味兒,穆川聽出來了。
“我是因為見你剛出去,又聽他們說是富家爺跟人打起來的,才出來看一下。”
蘇鈺的作頓了一下。
他張了張,沒接上話。
腦子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穆川的意思。
蘇鈺的耳“刷”地熱了起來,那熱意順著耳廓一路蔓到了脖子。
他別開臉,手指無意識地了手里的紙巾。
怎麼回事?這個人。
聽著好像是專門為我而來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