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兩天休假很快就過去。
這天傍晚，穆川在食堂吃完飯，窗外的天暗下來，他打算回宿舍。
路過籃球場的時候，一陣喧嘩聲從鐵網那邊傳過來。
聽著像是有人在吵架，穆川本來沒當回事。
大學里這種蒜皮的糾紛天天都有，跟他沒什麼關系，他只想早點回去躺著。
剛走到籃球場邊上，兩個同學從他側經過，里正聊著。
“你說那個林溪怎麼又跟帝都那個小太子爺對上了？他們倆是不是生肖犯沖呀？”
“好像說是小太子爺用籃球砸人了。”
“這可真是了不得，仗著有權有勢就這樣欺負人嗎？上一次也是……”
“話可不能這麼說吧？我剛才聽那邊的人說，是林溪故意橫穿籃球場的，他們一直喊讓他讓開，他不讓才被砸到的。”
穆川的腳步頓了一下。
又是蘇鈺。
怎麼走到哪兒都能聽到小爺的消息。
聽這意思，又跟那個林溪對上了？果然是主角與男配的命運嗎？這兩個人隔三差五就要鬧一回。
要不要去看看呢？
心里還在琢磨，腳步已經往籃球場那邊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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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到鐵網邊上，過圍觀人群的隙，他看到籃球場中間圍了一圈人。
場上的燈已經亮了，白晃晃地照著地面，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短不一。
林溪蹲在地上，左手的手掌捂著右手的手臂，肩膀一一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不起，蘇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才沒注意到你們在打球，我只是覺得從這邊過去會快一點，因為我趕時間。”
蘇鈺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深灰的籃球服，領口被汗浸了一小片，在鎖骨上方，鎖骨的廓若若現。
籃球服的下擺被風吹起來一截，出一線實的腰側。
他的呼吸還沒平下來，膛起伏著，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過下頜線，沒領口。
此時的臉上帶著一不耐煩。
“上一次我就說了，眼睛要是不用就捐出去。這麼多人在這打籃球，你跟我說你沒看見？你趕你趕著去投胎嗎？還非得橫穿籃球場？”
林溪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上掛著水珠，抿著，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蘇鈺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更沖了。
“而且球過來的時候我們一直喊讓你讓開，你就不讓。現在被砸到了，又在這兒哭，幾個意思？是不是又想說我欺負你？”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看著就覺得惡心。”
“喂，蘇鈺，你幾個意思？”
一道男聲從人群後面進來，語氣沖得很。
歐辰撥開圍觀的人走了出來，直接擋在林溪前面，下往上抬了抬，眼神直直地盯著蘇鈺。
“你不要針對林溪。”
蘇鈺的眉頭擰了一下。
“你腦子有病吧？我針對他？”
他拿手背了一把額頭的汗，指尖在鬢角蹭了一下，語氣里帶著一不住的煩躁。
“你家老爺子沒告訴你說讓你別惹我嗎？上一次你肋骨斷了一，沒長記是吧？”
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來。
“本來就是你這個朋友自己跑進來的。我們在打球，還提醒過讓他小心點，還非往中間穿。”
“就是就是，我們在打球，他從這中間穿過去，那被砸到了能怪我們？”
“我們剛才都提議說要不要送他去醫務室，他非說不要，然後就蹲在那里哭。一邊里說著對不起，真是莫名其妙。”
沈徹：“喂，姓歐的，你這麼寶貝他，就把他拴在你腰帶上，讓他別出來跑，行不行？。”
霍予：“你們兩個人怎麼魂不散的？”
歐辰的臉變了，了，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只能默默的攥了攥拳頭。
蘇鈺是真的覺得晦氣。
這兩周他老老實實待在學校，沒主找過誰的麻煩。
一個人在宿舍待著也沒什麼意思，今天下午就約了霍予和沈徹還有幾個同學出來打籃球。
打得正起勁，這個人突然闖進場地中間，球砸到他上，然後就開始哭。
加上周圍圍觀的人對著他指指點點的，心里更是煩得要命。
每次上這個林溪都沒好事。
“真是晦氣。”
蘇鈺懶得再理他們，轉就往球場邊上走。
他沒注意到後，歐辰彎腰撿起了腳邊那顆籃球，手指攥住球面，手臂一掄，朝蘇鈺的後背砸了過去。
球帶著風聲飛過去，力道不小，圍觀的人群里有人驚了一聲。
霍予和沈徹也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可他們站的位置隔了好幾個人，本來不及攔。
“老大，快避開！”
霍予一聲大喊。
蘇鈺聽到聲音回過，籃球已經到了眼前。
他條件反地閉了一下眼，往旁邊一閃。
“嘣！——”，是籃球砸在上的悶響。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
蘇鈺睜開眼。
他面前多了一個人。
穆川不知從哪兒閃了出來，正站在他前面一只手把那顆籃球穩穩接住，抓在他掌心里。
他的另一只手在兜里，背脊直，肩寬長，剛好把蘇鈺整個人擋在後。
籃球場的燈從側面打過來，穆川的側臉廓被勾出一道線，金眼鏡片上反著。
他比蘇鈺高了小半個頭，擋在前面的板寬得很，把籃球場那邊的視線全遮住了。
穆川接球那只手的指節泛著紅，掌心也被球的力道震了一下，看來砸過來那一下確實不輕。
但他臉上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那顆球對他來說本不算什麼。
蘇鈺站在他後愣了一秒，心跳還沒平復，抬頭看他的後腦勺。
這人什麼時候來的？
穆川把籃球在手里掂了掂，抬眼掃了對面的歐辰一眼，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溪，表沒什麼波瀾。
“背後襲人可不是什麼君子之為呀，而且你這力度和方向，是奔著他頭來的吧？你這要是真把他砸了，後果你承擔得起？”
“要你多管閑事。”
歐辰的臉漲得通紅，旁邊有人憋著笑，被他瞪了一眼，那人趕把臉別過去。
穆川正準備把手里的籃球丟給旁邊一個看熱鬧的男生。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不好意思，穆同學，你沒事吧？”
開口的竟然是林溪。
剛才還蹲在地上哭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挪到穆川面前。
臉上的淚痕還沒干，眼睛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抬起手，想去穆川接球的那只手。
“你有沒有傷？”，指尖都快到穆川的手腕了。
穆川往後退了一步，作很快，把兩個人的距離拉開一大截。
“不好意思，林同學，我不喜歡別人我。”
林溪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兩秒，然後慢慢收回去，攥在前。
“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有點擔心你。”
他低下頭，聲音得很小，肩膀又了起來，一副被人拒絕後了傷的模樣。
眼角余卻往蘇鈺那邊瞟了一下。
穆川被他這一出搞得有點懵。
莫名其妙跑過來關心他干什麼？
穆川可不吃他這一套，“我沒事，不需要關心。”
站在旁邊的歐辰臉更難看了，上前一步攬住林溪的肩，瞪了穆川一眼，又瞪了蘇鈺一眼。
“你什麼態度啊？林溪是關心你才會上來問你。林溪，我們走，別在這兒待了。”
林溪順從地靠過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穆川，眼神在燈下閃了閃，然後才跟著歐辰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想走？你剛才砸我那一下，就這麼算了？”
“又沒想砸到你，你計較什麼。”
“呵！我計較什麼？”
蘇鈺直接搶過穆川手里的籃球，對著歐辰就直接用力砸了過去。
“下一次再敢跟我作對，就算是你們家老爺子出面，我也弄死你。”
歐辰直接被砸中了肩膀，也不敢再囂，摟著林溪的肩膀，腳步邁得急匆匆的，快速離開了場。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了，三三兩兩地散了。
穆川的視線往旁邊瞟了一眼，正好對上蘇鈺的目。
蘇鈺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正盯著他看。
額前的碎發被汗打了，在眉骨上，一雙狐貍眼瞇著，角繃著，看不出什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