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爺怎麼了?為什麼盯著我看?”
穆川覺得他這副盯著人看的樣子還可的。
蘇鈺沒接他這句話,沉默了兩秒,開口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剛才為什麼要幫我?”
穆川看著他,停了一下。
“嗯?幫你還需要理由嗎?”
他把手里掂著的那顆籃球隨手往旁邊空地上一拋。
“就當我上一次欠你的,這次幫了你,我們就算真的扯平了。”
蘇鈺的睫了一下。
扯平了。
這三個字一鉆進耳朵,他心里那說不上來的怪勁兒又冒出來了。
上次在海邊,穆川也說過“一筆勾銷”,那會兒他心里就不太得勁,現在又來一個“扯平了”。
不見這個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早把穆川拋到腦後了。
可這個人只要一出現在他面前,那些七八糟的記憶就全回來了。
每一次穆川出現的時機都很巧。
第一次見面,他被歐辰攪得心煩;上次在餐廳門口,他剛被醉漢揩了油;今天,他差點被籃球砸到後腦勺。
每次上穆川,他都比較狼狽。
但不管怎麼說,上次在餐廳,還有今天,穆川都是因為關心他而出來維護他。
這種覺怪怪的。
以前在學校里除了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沈徹和霍予,其他人本不敢靠近他,更別說主出手幫他。
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多了去了,在背後罵他的也不,當面的奉承倒是聽過一堆,可真到了事兒上,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穆川這個人倒好,跟他對著干也就罷了。
明明被他踹過、罵過、還雇人揍過,結果每次他出事,第一個冒出來的還是他。
其實讓他覺得更奇怪的是穆川的手。
上次他雇的刀疤帶的那十幾個人,在帝都這一塊,算得上是茬子了,竟然被他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
今天那個球飛過來的時候,他視線范圍明明都沒有看到穆川的存在。
但是他竟然在球砸上來的那一瞬間,直接過來把球接住了?
之前的調查顯示,他明明是一個文弱的沉悶學霸。
文弱?
蘇鈺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這個人哪里跟文弱哪里扯得上關系?
他見過的人不,家里那些叔叔伯伯、商場上的老板、甚至道上的人,上多多都帶著點迫。
但穆川上的那勁兒跟他們都不一樣。
那種迫是從骨子里滲出來的,殺伐果斷,偏偏又表現得漫不經心,兩種氣質攪在同一個人上,矛盾得很。
“不管怎麼說,剛才謝謝你幫我攔下那個籃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了不,跟平時那副拽上天的調子判若兩人。
穆川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惡趣味忍不住又浮上來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湊到蘇鈺耳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到不足一拳。
穆川上的氣息也跟著過來,近得讓人發慌。
蘇鈺能覺到穆川說話時呼出的熱氣過自己的耳廓,帶著一干燥的溫熱,汗全豎了起來。
“小爺,如果你真的想謝我的話——”
穆川的聲音得很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讓我咬你一口怎麼樣?”
他真的很想弄清楚蘇鈺上這香甜的味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從第一次聞到以後,他去找了很多類似香味的糖果、香氛、香水,挨個聞了個遍,沒有一樣對得上。
那些人工調出來的甜味太膩,太假,跟蘇鈺上這天然的香氣差得太遠。
這味道只在他靠近蘇鈺的時候才有,越近越濃,勾得他腦子里那弦一直在響。
蘇鈺一聽“咬”這個字,火氣“噌”地就竄上來了。
他抬起頭瞪了穆川一眼,也不管剛才這個人是不是救了他,抬腳直接踩在穆川的腳尖上,用力碾了一下。
“死變態就是死變態,不管救沒救我,你還是死變態。”
穆川的腳被踩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
“還想咬我?你做夢吧你!”
蘇鈺的聲音帶著氣,耳卻熱得厲害,脖子那一截在外面的皮也跟著泛了。
穆川低頭看了他一眼。
“做夢嗎?”
他又往前湊了一步,重新靠近蘇鈺的耳邊。
“還真做過呢。”
“夢里的你很乖,乖乖的讓我咬。”
蘇鈺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跟穆川湊過來的那氣息攪在一起,腦子里嗡嗡的。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流氓?”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不住的慌。
穆川沒退開,反而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過蘇鈺的頸側。
蘇鈺能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打在自己脖子那塊皮上,一陣一陣的,皮疙瘩從頸側蔓延到後背。
“我只是比較直接而已,人之常,誰讓你聞起來這麼香呢?”
“我都說了,我上沒有香味!你鼻子是不是失靈了?”
蘇鈺往旁邊挪了一步,想拉開距離,穆川跟著挪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拉開。
“真的嗎?我聞著就有啊。”
穆川忍不住又湊進去聞了一下,鼻尖過蘇鈺頸側那片皮,是涼的,帶著一層薄汗。
蘇鈺整個人抖了一下,肩膀起來,手指死死攥著擺。
“你個死變態,離我遠點!”
蘇鈺瞪了穆川一眼,那雙狐貍眼里的又兇又慌,臉上的紅卻怎麼都不下去,從臉頰一直燙到耳尖。
他轉就跑,腳步邁得急,差點被自己的鞋帶絆了一下,急匆匆地往球場外面沖。
“老大,等等我們!”
沈徹和霍予在老遠的地方看著這出,從頭到尾沒敢靠上來。
每次穆川一出現,蘇鈺跟他之間就像有一層結界一樣,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兩個人靠得那麼近,作還搞得那麼曖昧,沈徹看得頭皮發麻。
誰敢像穆川那樣靠近蘇鈺啊?幾條命能活啊?
他們倆可沒那個膽子,挨近了多半要挨踹。
蘇鈺跑得急,沈徹和霍予在後面追得氣吁吁。
“霍予,你說老大是不是又要氣炸了?”
“別問我,快跟上。”
兩個人追著蘇鈺的背影一路跑遠了。
籃球場上只剩下穆川一個人站在原地,沒撿走的球在地上慢慢滾。
怎麼回事?話還沒說完怎麼就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踩了一腳的鞋尖,笑了一下。
早知道就不問了,直接咬一口多好。
不過這小爺怎麼覺越來越可了?
這真的是惡毒男配嗎?
究竟哪里惡毒了?
當初看書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作者給蘇鈺的定位是惡毒男配,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基于歐辰的挑釁。
歐辰先的手,他才反擊的,結果到頭來被寫一個仗勢欺人的反派,最後還不明不白地給他寫死了,賽車場墜崖,連個像樣的收尾都沒有。
穆川搖搖頭,笑了笑。
還是現在這個活蹦跳的小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