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
穆川收拾了一番,換上昨天買的新服,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
錦盒裝進公文包里,跟公司資料放在一起,準備出發去餐廳。
驅車前往錦庭餐廳的路上,他腦子里把今天要說的話都過了一遍。
等他到了餐廳,挑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跟服務員要了杯檸檬水,隨後掏出手機,把餐桌號發給了蘇鈺。
餐廳這個時間段人不多,背景音樂放得很低,鋼琴曲舒緩的旋律。
大概四點五十左右,從外面推開。
穆川抬眼去。
今天的小爺看起來格外的矜貴帥氣,致的不像話。
蓬松有層次的銀灰中長發,在腦後挽低發髻。
額前與鬢邊碎發自然垂落,耳骨點綴著兩枚鉆石耳釘,顯得慵懶隨。
上穿著質順的淡藍緞面長袖上,脖子上系著同面料的緞面長巾,飄帶自然垂落,上領口微敞。
頸間疊戴著兩條項鏈,一條細鑲鉆鏈,一條圓潤珍珠項鏈,層次錯落,襯得頸部線條更顯雅致貴氣。
看到蘇鈺往這邊走過來,穆川站起來給他打了個招呼。
蘇鈺這邊也因為穆川站起來,然後看清楚了他今天的裝扮。
整是一套低飽和大地系的穿搭。
外層一件淺卡其長款寬松風,落肩版型,寬大袖管自然垂落,袖口出搭深棕上的窄邊,擺垂墜十足。
搭是深棕高領垂襯衫,下同系深棕闊長,垂順寬松。
腰間束著一條深棕皮質方銀扣腰帶,前兩顆圓形金屬紐扣點綴。
一眼看過去,跟平時隨的穿搭完全不同,有一種心搭配過的覺,但是又不顯得太過于刻意。
蘇鈺被穆川直白的眼神盯著,不面上一紅。
他偏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穿這麼包干什麼。”
穆川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蘇鈺收回視線,走到桌邊在穆川對面坐下。
穆川拿起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他手邊,又把菜單拿起來遞給他。“你看一下要喝點什麼?”
蘇鈺也沒扭,接過菜單翻了兩頁,點了一杯拿鐵,又選了兩份甜點。
服務員記完單走了,蘇鈺把菜單擱到一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說吧,找我什麼事?”
穆川靠回椅背,“不著急,你先吃點東西,總不能讓你著肚子跟我聊正事吧。”
蘇鈺在心里嘀咕,無事獻殷勤,非即盜。
之前到這個人不是調戲就是捉弄,今天替他著想,反差有點大。
他撇了撇,“嗯,你倒是會裝深沉。本爺一時半會兒還不死,說吧,什麼事?”
穆川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沒再繞彎子。
他從腳邊的公文包里出一沓資料,推到蘇鈺面前。
“我這邊立了一家珠寶公司,設計了一批款式獨特、獨一無二的珠寶產品,準備辦一場拍賣會。”
蘇鈺的手指搭在資料封面邊緣,但卻沒翻開來看。
他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瑯耀珠寶四個字,又抬眼看了看穆川。
穆川不不慢接著說,“你也知道我現在沒什麼人脈,孤家寡人一個。”
他語氣稍稍頓了一下,“但我不想走低端路線,想進高端圈子。所以想拜托小爺幫我在你們圈子里宣傳宣傳。”
蘇鈺手指撐著一邊臉頰,歪頭看著他,“哦?要本爺幫你宣傳?”
他拖長了語調,“你知道本爺的家世,本爺那個圈子的人,對你那些普通貨可不興趣。”
“而且你還是個新瓜蛋子。”蘇鈺挑了一下眉,“讓本爺幫你宣傳,不等于讓本爺給你做擔保嗎?”
穆川把手邊資料往前推了推,“小爺可以先看看資料再考慮。”
他的手從公文包側袋里出那個錦盒,擱在桌面上,輕輕推到蘇鈺手邊。
“這里還有一點我的小心意,算是委托小爺幫忙的謝禮。”
蘇鈺的視線落到錦盒上,停了一秒。
他手把錦盒拿過來打量了一下,“哦,你還有禮送我?”
他挑了挑眉,角彎了一下,“沒想到你還上道的嘛。”
“那是當然,托人辦事得有誠意,更何況是拜托小爺。”
“哼,話說得好聽。”
蘇鈺把手里的錦盒擱在一旁,“別以為說幾句好話本爺就被你糊弄了。”
“當然不會,小爺可以先看完資料再做決定。”
蘇鈺沒再說話,把那沓資料拉到面前翻開仔細看起來。
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急不躁地坐在一旁,由著他慢慢翻。
蘇鈺翻得很快。
第一部分是公司的工商注冊信息和資質材料。瑯耀珠寶,營業執照,稅務登記,一個沒落下。
他掃了一遍注冊時間和注冊資本,確認不是皮包公司後,往後翻。
後面是穆川準備的原材料清單和江若白畫好的珠寶設計定稿。
蘇鈺翻開第一頁,手指頓住了。
他盯著紙上那幾行材料名稱看了三秒,又抬起頭看了一眼穆川,再低頭看回去。
玻璃種帝王綠,帕帕拉恰藍寶石……。
這幾樣東西單拎一個出來,都是市面上難見的頂級貨。
放在一起擺在這份清單上,沖擊力不是一點半點。
他接著往後翻,帕帕拉恰藍寶石的設計稿也在,鑲嵌款式。
每一頁的設計稿右下角都有江若白的簽名和日期,都是近兩個月的。
他抬頭看著穆川,臉上的表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那傲勁兒還掛在角,眼底卻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這些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渠道不方便,東西是真的,鑒定證書都在。”
蘇鈺盯著他看了幾秒,收回目,把視線移回資料上。
心里卻驚起驚濤駭浪,這個人不是孤兒嗎?
之前沈徹傳過來的消息里寫得清清楚楚,大學四年靠兼職過日子。
難不真跟沈徹猜的那樣,是世世家的子弟?
要不然這些材料他從哪弄來的。
仔細看完所有文件。
蘇鈺合上資料,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蘇氏旗下的珠寶門店開了十幾家,有幾樣鎮館的翡翠料子。
他手里那份清單上隨便一條材料,擱到蘇氏門店的展柜里,都夠當季的主推款。
而這個人在資料上寫的是“拍賣會拍品原材料”,一口氣列了二三十種。
他抬眼看著對面的人。
“你這個人,還真是看不。”
穆川正端著水杯不不慢地喝水,神態松弛得很,聽了這話微微挑眉道:“嗯?怎麼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