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都這個點了,肚子也了,總不好著肚子去辦事。
林稚魚抬手了草帽檐,決定先去吃個午飯。
按照平時的消費水平,頂多去國營飯店點兩個菜。
可想到簽到憑空得來的100塊,以及今天談妥的這筆單子,頓時改變想法了。
林稚魚想起以前在學校聽同學提過,外國人開的西餐廳。
據說菜單上全是洋文,賣什麼牛排、面包、咖啡,聽著就新鮮。
那會兒生活費的,聽了也就聽了,今天手里有錢,剛好可以去見識見識。
那家西餐廳剛好就在展覽館附近。
林稚魚坐的公車在展覽館那一站停下來,下了車抬頭就看見了那座灰白的蘇式大建筑——京市展覽館。
西側,那里有一棟同樣帶著蘇式風格的建筑,門口上方掛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莫斯科餐廳”幾個字,旁邊還跟著一行俄文。
推開旋轉門,七米高的穹頂在頭頂,石膏浮雕布滿雪花、松塔紋樣,巨型水晶吊燈垂落,黃銅雕花立柱。
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散坐著,低聲談著。
混合著細碎的笑語和留聲機里放出來的輕音樂。
一個系著白圍的服務生正走過來,沖微微彎了一下腰。
“您好,一個人嗎?”
“對,一個人。”
服務生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桌布上放著一只細長的玻璃花瓶,里面著一枝紅玫瑰,帶著一點水的痕跡。
手輕輕了一下花瓣,微涼。
服務生端著一只玻璃杯過來,倒了一杯涼水放在面前,又遞上一本厚重的菜單。
菜單上的菜名用中文和俄文,字跡是印刷,整齊漂亮。
中文的菜名能看懂,紅菜湯、罐燜牛、油烤魚、基輔排、蘋果烤鴨、俄式油牛。
旁邊跟著一串串圓滾滾的子,一個也不認識。
林稚魚不由想到,如果當時獎勵的是八國語言通就好了!
抬頭對服務生說:“一份罐燜牛,拿破侖蛋糕,再來一杯咖啡。”
不多時菜品陸續上桌。
搪瓷底盤托著陶土罐,罐燜牛混著土豆胡蘿卜。
林稚魚忍著心的激,刻意放慢作的舀了一勺湯,免得讓人以為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番茄的酸甜和牛的鮮香在舌尖上層層疊疊地化開,讓目亮了亮,又舀了一塊牛,已經燉得極爛,裹著濃稠的湯,每一都浸了味道,真是好極了!
“林稚魚?”
一個孩子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林稚魚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抬起頭。
是關雨霏,跟同寢室,睡上鋪。
關雨霏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一件深藍襯衫,個子高,肩寬長,側臉廓利落,正順著關雨霏的目往林稚魚這邊看過來。
林稚魚沖著他們笑了笑,“雨霏,真巧,你也過來吃飯?”
關雨霏拉著那男生的胳膊,“是啊,陳爍,我們一個大院的,你怎麼一個人跑老莫來了?”
林稚魚放下勺子,笑著應,“今天在附近辦了件事,順路過來嘗嘗。”
“那你先吃,我們不耽誤你。”關雨霏拍了拍林稚魚的肩膀,“我們坐那邊,有空再聊。”
指了指靠墻那張空桌,拉著陳爍往那邊走了。
林稚魚笑著說了聲“好”,目送他們走遠了,才重新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
隔著幾張桌子的距離,關雨霏和陳爍正低聲說著什麼,聽不清容,偶爾能捕捉到一兩句零碎的字音,隨即就被留聲機里的音樂蓋了過去。
陳爍說:“你這個室友長得漂亮的,看穿著不像是能來這里消費的人,虛榮的。”
關雨霏印象中林稚魚漂亮是漂亮,可好像沒有如今這種讓人一見就驚艷的印象。
可仔細想來,五什麼的好像就沒有什麼別的變化,人好像就是變白了,最終他只能歸結為放假了,心好容煥發。
至于家庭嗎?雖然也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但來吃頓飯,哪至于吃不起?
“我們英語系的的系花,怎麼喜歡?”
陳爍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拿起菜單翻開,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好看是好看,但也就是好看。”
眼底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驚艷,反而閃過一輕視。
關雨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說。
知道陳爍是那種心里頭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響的人,林稚魚穿著普通,可給他帶不了任何助力,家庭反而會為拖累,就這一點總不可能讓陳爍喜歡上。
沒有拆穿他。
林稚魚家境是普通了些,可人漂亮,學習好,只要有人托舉,就一定不差,這樣的人就算不好,也沒必要得罪。
這人眼界也太窄了些!
林稚魚對這個小曲一無所知,已經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結了賬,站起來往外走。
經過關雨霏那一桌的時候,笑著點了一下頭,說了句:“雨霏,我先走了。”
關雨霏點頭,“行,等開學後咱們再聊。”
林稚魚笑了笑,沒有多客套,轉走向了展覽館。
林稚魚眼睛四下掃了一圈兒,人多的,尤其是外賓那一片,英,法,俄……嘰里呱啦的外語此起彼伏。
一個的翻譯讓三個老外圍在中間,腦門子上一層薄汗。
林稚魚沒有急著湊上去,繼續觀察周圍的人。
離五六步遠的地方,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外正跟展館工作人員比劃,連法語帶手勢,臉都憋紅了。
工作人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一臉為難地擺手,里蹦出倆英語單詞就沒下文了。
林稚魚走過去,用法語開口:“先生,您是要問這幅畫的時代背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