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猛地扭頭看,愣了一秒,接著眼睛一亮,跟見了救星似的:“對對對!小姑娘你知道這幅畫?這是誰畫的?什麼年代的?”
林稚魚之前來過好幾次展覽館,只是之前他口語也就跟這個年輕翻譯差不多,就沒和他們搭上話。
掃了一眼墻上的畫,語速不快不慢的介紹:“當然了,這幅畫是法國十九世紀中葉的風景油畫……”
老頭聽得直點頭,旁邊另外兩個老外也湊過來了,豎起耳朵聽。
聽完一段,其中一個直接用英語跟同伴嘀咕:“哦,這孩講得太清楚了,比上午聽的那個翻譯強多了。”
林稚魚聽見了,一段講完就收住了話。
老頭連忙說:“你還能繼續講嗎?我還有好多問題!你放心,我付錢的!”
林稚魚心頭染上一喜意,這目的不就了嗎?
有留意到一旁的翻譯,立刻切換了中文,“這……這不好吧!”
那小伙子就沒聽懂,他們剛才那話里的意思。
“咋了?同志,外國友人們跟你說什麼了?”
林稚魚說:“同志,這兩位外國友人的意思是讓我繼續幫他們翻譯,可我就是路過來看展的學生,恐怕不太……”
小伙子了手,猶豫了不到兩秒,就低嗓門跟商量。
“哎呀……您可千萬別多想,同志,就當我求求你了,您看您方便不方便幫個忙?這批外國友人問的東西太專業了,我外語底子薄,實在接不住。
您幫我們展館接待一下這幾位外賓,我在旁邊給您打下手,有什麼問題我兜著!”
林稚魚心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但面上卻是勉強同意,“那行,我跟您搭把手。"
接著,轉回面對那幾個法國人,把剛才被打斷的話續上,繼續帶著他們往下一幅畫走。
這一講,就是快三個鐘頭。
中途有其他老外湊過來旁聽,也不攆人,只當沒看見,照講不誤,時不時還切兩句蹩腳的英語,安一下旁邊聽不懂法語的英國人。
英語也越來越練。
那年輕小伙子全程跟在後頭,偶爾遞個話、幫忙翻翻資料冊子,眼瞅著林稚魚的法語跟流水似的往外淌,心里頭那一個服氣。
這位同志看著年紀輕輕,沒想到外語如此練!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學的學生。
一直逛到五點半閉館的廣播響起來,老頭一行人總算盡興了,他掏出錢包,了三張十塊的遞過來,又多加了一張五塊的,笑得滿臉褶子。
“今天太謝謝你了!小姑娘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翻譯,下次來京市我一定還找你!”
旁邊幾位一直跟著的老外,見此也連忙掏錢包。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英國男人先出兩張十塊的遞過來。
“你剛才也給我講了半天,這個你拿著!”
另一個法國人也跟上,“辛苦你一個下午了,一點心意,請你喝咖啡。”
“這是我小小的心意,謝您的耐心講解。”
林稚魚看著面前大把的錢,差一點就接過了,但直接後退了半步,擺擺手,沒用外語,直接切換中文對著那年輕工作人員說。
“這位同志,您幫我跟他們說說,我只是幫了這麼一會兒忙,怎麼能收呢?”
垂著眼簾,長長的睫輕輕了,臉上漾開一點不好意思的紅暈,模樣純粹又乖巧。
年輕小伙子愣了一下,看見那麼多錢,心里羨慕的。
“同志,你就收下吧,跟著忙了一下午,這是勞所得,沒問題的。”
林稚魚臉上還是那副不好意思的表,猶豫了一下,才終于點頭說:“那……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幾個老外雖然有些聽不懂中文,卻看到點頭了,趕把錢塞到手里。
林稚魚手里攥著一把錢,臉上還是那層薄薄的紅暈,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一句:“那……那就謝謝大家了。”
法國人開口邀請:“小妹妹,後天我們要去琉璃廠逛古玩字畫鋪子,非常希你還能過來幫忙。
酬勞我們照舊給,不會虧待你。”
林稚魚心飛快盤算,剛剛他給了小費,一出手就是三十塊,去琉璃廠,收益肯定更也不會于三十塊。
而父親一個月工資也就才70多塊,相當厚的一筆收了!
這樣想著切換回法語說:“十分謝您的看重,後天我剛好有空,可以過去的。”
索菲臉上當即綻開笑意,眉眼舒展。
這次是和丈夫于格一同來國,正愁找不到靠譜的翻譯,這下總算解決一樁心事。
“太好了!有你幫忙,我們此行會省心太多。”
從隨的皮質小本子撕下一頁紙,拿起鋼筆刷刷寫下一行字跡,把琉璃廠約定頭的地址,還有夫妻倆暫住招待所的傳呼信息一并寫在紙上,遞過來。
林稚魚手接過來,指尖著薄薄的紙片,仔細對折兩下,放進帆布包側的夾里。
“好的,後天我會準時到的。”
“小妹妹,期待後天與你的見面。”
工作人員看那對法國夫妻走了之後,小聲問:“咋回事啊?你們聊啥呢,約上後續了?”
林稚魚側過頭,臉上帶著一點淺淺的不好意思,“他們夫妻二人後天要去琉璃廠看古玩,想請我再過去幫著翻譯幾句,我後天剛好沒事,也想過去長長見識。”
“那敢好!琉璃廠那邊外賓扎堆,就缺你這種本事的,不過那邊龍蛇扎堆,你小心點,凡事多留個心眼。”
林稚魚乖乖點頭,然後從剛剛放好的那堆小費里,出十塊錢快速塞到他手里。
“我會留意的,今天多虧同志您幫我周旋,才讓我賺了生活費,這點錢您一定要拿好,算是我的一點謝意。”
李晨快速把錢揣回自己的口袋里,他來展覽館工作,也是因為老外大方,有時候一天的小費就能頂得上普通人一天的工作。
今天跟著這小姑娘轉了一下午,1錢也沒得到,本來以為今天就這樣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同志,你剛說你是學生對吧?那現在是放暑假了嗎?”
林稚魚心里悄悄一,“是啊,我是京大英語系的學生,放假總悶在屋里待著也不是事,所以就想著出來長長見識。”
李晨眼睛一亮,自己外語拿不出手,每次接待外國客人都尷尬的很。
要是能把林稚魚拉攏過來,以後館里來了外賓,就悄悄把喊過來搭把手。
外賓給的答謝,多能分自己一點,零花錢生活費就有著落。
最重要的,有兜底,自己的實習期也能熬過去,拿到正式崗位。
“原來還是京大的高材生,難怪本事這麼過,既然你暑假有空。
那麼開學前,以後展覽館這邊再來外國友人,能不能過來搭把手?”
不等林稚魚開口,他又趕拋出餌。
“你放心,不會讓你白跑,對外就說是展館臨時請來協助的,能幫你擋掉不閑話,既能長見識,還能賺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