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中年男人,手拿折扇,氣質溫潤如玉,“坐。”
“師傅。”
蘇懷鈺在他對面坐下:“師傅怎麼來京城了?”
“這不是聽說你來了京城?”
蕭影搖了搖折扇:“我游歷了許久,半月前才聽聞你的事,想著來看看你。”
“原來如此。”
蘇懷鈺點頭,捧起茶杯飲了一口。
“侯府對你好嗎?”蕭影問。
“好的,父親母親和哥哥對我都好的。”
“那就好。”
看他的茶杯空了,蕭影給他倒了杯茶,“今晨街上在談論昨日的詩會,你作的那首詩正廣為流傳。”
“嗯?”
蘇懷鈺還不知此事,“我尚未聽到風聲,而且我作的詩都是以前師傅教我的。”
蕭影曾是白鷺書院的院長,也是國公認的大儒,一年前他退任游歷,游遍了大好河山,期間也作出了數首巨作。
他此次進京除了看蘇懷鈺,也為了一個約定。
“你的加冠禮快到了吧。”
還有十日便是蘇懷鈺20歲的生辰,那日,景平侯府會給他舉行加冠禮。
“是啊,還有十日。”蘇懷鈺乖巧回答。
“那日師傅也會來吧?”
“當然。”
蕭影笑著,“這不是我們早就說好的嗎?”
十二年前,八歲的蘇懷鈺在田野遇到意外中暑昏迷的蕭影,他救了他,小小一個影將蕭影拖到涼之地,還喂他喝下涼水。
那日過後,蕭影便收了蘇懷鈺為徒,暗中教他習字。
至于為何是暗中,因為彼時蘇懷鈺的母親不允,不允他讀書,更不允他習字。
這麼多年,在蘇懷鈺心中,蕭影如師如父。
十二年間,蘇懷鈺名義上的父親、母親相繼離世,他也在幾個月前被景平侯府尋回,但一直沒人知道他和蕭影的關系。
“等參加完你的加冠禮,我便繼續游歷山河,帶上你師娘一起。”
“師娘?”
蘇懷鈺抬頭:“師傅何時有師娘了?徒兒怎麼不知道。”
“此次游歷路上遇到的,子不好,不適合奔波,我就將留在漁縣了。”
漁縣便是蘇懷鈺長大的地方,也是蕭影的老家。
“好吧,原以為能見到師娘呢,師傅離京時替徒兒帶一份禮回去吧,就當我孝敬師娘的。”
聞言,蕭影笑道:“你和你師娘想一塊兒去了。”
他邊說邊從邊拿出一個木盒:“打開看看,這是你師娘給你的見面禮。”
“還有見面禮?師娘真好。”
蘇懷鈺笑了笑,打開木盒,只見里面放著一枚玉墜。
玉墜中間有個圓環,圓環里面雕刻著五尾錦鯉,蘇懷鈺了錦鯉,玉墜手生熱,一看便是好材料。
“師傅幫我多謝師娘。”
他收下玉佩,給蕭影倒了杯茶,“師傅喝茶。”
“小頭。”
蕭影笑了笑,“你子似乎好了一些,不似從前不就氣了。”
“是啊。”
比之從前,蘇懷鈺的子好了很多,但他不能系統的存在,只說:“回到侯府後,父親母親給我送了很多補品來。”
“侯府對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來之前蕭影打聽過景平侯府的況,得知如今侯府有三位公子,蘇懷鈺排行第三。
此前頂替了他份的年了二公子,頗侯府疼。
剛開始他還擔心蘇懷鈺不能融侯府,被人忽視,如今看來,況比他想象得好上許多。
又說了會話,蕭影繼續道:“為師還約了人,等會他就來了,你也回去吧,好好養著子。”
蕭影下了逐客令,蘇懷鈺識趣起:“那我先走了,師傅十日後記得來侯府。”
“晚些時候我讓人送請帖過來。”
“知道了。”
蕭影擺擺手:“回去吧。”
蘇懷鈺點頭,出了包房後和吳柳二人坐上馬車,馬車往侯府而去,在經過分叉路口時險些和另一輛馬車撞上。
“停。”
馬車上掛著“衛”氏車幡,衛疏白從車走出,攔下蘇懷鈺的馬車。
馬車被攔停,蘇懷鈺掀開車簾,看到了衛疏白的臉:“有事?”
衛疏白仰頭,“別以為你這招以退為進,擒故縱的把戲我看不出來,我告訴你,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
蘇懷鈺不知道衛疏白又發什麼瘋,他強忍著無語的緒:“你有病?我什麼時候擒故縱了?”
就算擒故縱也是對著隋曜,關衛疏白什麼事?
衛疏白自顧自說道:“今晨伯母來了衛府,和父親商議退婚一事,可父親說婚約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不能輕易取消,還讓我多關心關心你。”
“我呸,你配嗎?蘇懷鈺,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關心你!”
衛疏白的話一句比一句過分,蘇懷鈺瞇了瞇眸,忍無可忍:“影叁。”
“在。”
“給我揍他。”
“是。”
一聲令下,影叁從車跳出,一拳打在了衛疏白臉上。
衛疏白往後退了幾步,右手捂著鼻子:“你個奴才!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影叁左右開弓,又扇了衛疏白兩個耳刮子,最後還踹了他一腳。
衛疏白被打蒙了,他雖是將軍之子,武功卻一般,天賦也不強,吃不了苦。
記憶中,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打他了。
等衛疏白終于反應過來時,影叁已經回到馬車,馬車在他面前揚長而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該死!”
衛疏白咬牙關,想起正事後,恨恨地上了馬車,蘇懷鈺,你給我等著!
一刻鐘後,馬車在凈月樓停下,他被引著去了二樓,還見到了前白鷺書院院長蕭影。
站在門口,衛疏白理了理著裝,之後才推開房門:“先生。”
“衛公子來了。”
蕭影笑著:“坐。”
在蕭影對面坐下,衛疏白說起來意:“不知先生可有聽聞今日流傳的詩句?”
“詩句?什麼詩句?”
蕭影吹了吹熱茶,“我剛進城不久,未曾聽聞什麼詩句。”
聞聲,衛疏白揮了揮手,立馬有人將謄抄了詩句的宣紙遞給他。
“先生請看。”
蕭影展開宣紙,聽衛疏白道:“先生可覺得這詩眼?”
衛疏白已經查清楚了,蘇懷鈺詩會上作的詩在風格上和蕭影極為相似,故而衛疏白懷疑蘇懷鈺的詩是蕭影或是蕭影的弟子代為創作。
“聽說先生的老家就在漁縣。”衛疏白繼續道,“不知先生是否認識景平侯三公子蘇懷鈺?”
蕭影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這詩確實有些眼,似是我的小弟子所作。”
聞言,衛疏白猛然站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蘇懷鈺那個草包不可能作出這樣的詩!”
終于抓到蘇懷鈺的把柄,衛疏白冷笑:“剽竊他人的作品,蘇懷鈺,我要你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