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一路上行。
回到一樓後勤部辦公室時,墻上的掛鐘正好指向下午五點。
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
辦公區里鬧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鍵盤聲和閑聊聲混雜在一起。
張姐正坐在工位上涂指甲油。紅艷艷的,看著刺眼。
見到鹿依依回來,整個辦公區的人都愣住了。
張姐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大家上下打量著鹿依依。
沒缺胳膊,服干干凈凈。
沒死,也沒瘋,神狀態好得讓人嫉妒。
不僅如此,那張白的小臉上著健康的紅,氣比早上剛來上班時還要好。
這哪里是剛從天災級收容室里死里逃生出來的樣子。
說是剛從高級容院做完水療,順便補了個的午覺回來,都有人信。
張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直勾勾地盯著越走越近的鹿依依。
整個後勤部雀無聲。
詭異的安靜中,鹿依依走到張姐工位前,站定。
“張姐,我回來了。”
綿綿的娃娃音,著天然的乖巧,聽不出半點過驚嚇的痕跡。
“你……你沒事?”張姐嚨滾了一下,聲音發干。
盯著眼前這張清純無害的臉,只當是大白天見鬼了。
“我沒事呀。”鹿依依眨了眨眼,大眼睛里滿是無辜。
張姐的目在鹿依依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一點傷痕,哪怕是神崩潰的前兆。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位……沒對你做什麼?”張姐不死心,追問了一句。
“夏小姐人很好啊。”
鹿依依認真回想了一下在地下十七層的遭遇。
對方除了有點怪癖,比如喜歡,喜歡摟腰之外,確實沒干什麼出格的事。
而且,夏小姐上香香的,靠著睡覺特別舒服。
最重要的是,夏小姐夸做的蛋糕好吃。
就是手有點不太老實,總是人,但比張姐不就罵人可好太多了。
“很溫呀,還夸我了。”鹿依依如實轉述。
溫?還夸了?
辦公區里響起一陣氣聲。
大家互相換著眼神,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荒謬。
開什麼玩笑!
那位可是天災級的空間系馭靈師,夏綺夢!
一個能無視空間規則的瘋子,什麼時候會夸人了?
他們寧愿相信明天局長會穿著草在廣場上跳舞,也不相信夏綺夢會溫!
“你在這胡說八道!”
張姐拔高了音量,試圖掩飾心的慌。
“你是不是本沒進去?就在走廊里躲了兩個小時?”
“我進去了呀。”
鹿依依從包里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今天的心理疏導評估表,夏小姐已經簽過字了。”
白紙黑字。
右下角的任務確認欄里,龍飛舞地簽著“夏綺夢”三個大字。
字遒勁有力,筆鋒銳利,著狂妄不羈的張揚。
名字旁邊,端端正正地蓋著夏綺夢專屬的黑桔梗花印章。
真實有效,造不了假。
張姐盯著那張回執單,臉上的不控制地搐,青一陣,白一陣。
本來只是想欺負個柿子,給自己找點樂子。
誰知道這小丫頭不僅沒死,還把懸賞榜上掛了兩個月都沒人敢接的任務給完了。
懸賞榜上的獎金可是翻了十倍的!整整八百萬啊!
那筆足以讓人在市中心買套房的巨款,現在全落進了這個平時連杯茶都舍不得買的氣包口袋里。
憑什麼?
憑什麼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會砸在一個的剛職五天的新人頭上?
嫉妒的酸水啃噬著張姐的心,涂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指死死著那張回執單,紙張邊緣都被摳出了褶皺。
“行了,放這吧。”張姐語氣生,連裝都懶得裝了,“下班了,趕走。”
“好的,張姐明天見。”
鹿依依乖巧地點頭,轉走向自己的工位。
收拾東西的時候,角的笑意一直往上翹,都不住。
今天真是太幸運了。
不僅沒有代在地下十七層,還遇到了一個好人,賺到了一大筆錢。
八百萬。
整整八百萬!
鹿依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雙手捧著臉頰,對著電腦屏幕上剛剛提的財務申報單傻樂。
有了這筆錢,可以帶爸爸媽媽去吃好多好多食。
對了,這周末去看萌萌的時候,還能給買件好看的新服!
滋滋地盤算著,兩只小腳在辦公桌底下歡快地晃。
斜後方的工位上,張姐正用一種要殺人的目盯著鹿依依的後腦勺。
憑什麼?
這個剛來五天的黃丫頭,除了長了一張會騙人的清純臉蛋,有個屁的本事!
去地下十七層轉了一圈,毫發無損地出來就算了,還能把八百萬的巨款揣進兜里。
張姐越想越氣,嫉妒讓那張本就刻薄的臉變了形。
這筆錢,本來該是的。
早上是把任務塞給鹿依依的,按理說,這是派發的任務,怎麼也該分一半。
不,全都是的。
這錢,絕對不能讓這傻丫頭舒舒服服地拿走。
有命拿,可不一定有命花。
看著鹿依依哼著小曲,背著帆布包蹦蹦跳跳地下班,張姐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靈異局每天理那麼多詭異事件,下班路上出點“意外”,再正常不過了。
“喂,老三嗎?我這有個活兒……”
……
鹿依依走出靈異局大門,晚風拂面,吹得人心舒暢。
剛走到大廳門口,左邊那扎著草莓發圈的馬尾辮自己晃了兩下。
像是有只看不見的手在上面撥弄。
“哎?”
鹿依依停下腳步,手了頭發。
發圈好好的,沒松,也沒刮到什麼東西。
“奇怪……”
嘟囔了一句,隨手把發圈扶正。
今天發了筆橫財,必須好好犒勞自己。
一路奔向萬達,拐進那家最的披薩店,豪氣地點了一份最大的鮮蝦牛腩披薩,外加一杯超大杯的珍珠茶,吃得不亦樂乎。
夜漸深,華燈初上。
鹿依依度過了一個無比愉快的夜晚。
……
第二天清晨。
鹿依依提著一個的保溫盒,準時踏後勤部辦公室。
剛一進門,就察覺到今天的氣氛怪怪的。
幾個同事聚在一起頭接耳,臉都不是很好,像是在避諱什麼。
張姐的工位空的,桌上還擺著昨天沒涂完的指甲油。
鹿依依走回工位,把保溫盒放好。
“哎,依依你聽說了嗎?”
旁邊工位的圓臉孩李倩湊過來,神神地低聲音。
“聽說什麼?”鹿依依一邊開電腦,一邊隨口接話。
“張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