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手指在邊抹勻了那層艷麗的正紅。
拿起桌上的工作牌,拎起那個保溫盒,踩著高跟鞋瀟灑離去。
電梯一路向下。
王麗站在下行的電梯里,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
越往下,溫度越低。但王麗心里火熱,甚至覺得有些燥熱。
只要拿到那個簽名,後半輩子就徹底財富自由了。
從包里拿出化妝鏡,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
鹿依依個黃丫頭懂什麼,不過是瞎貓上死耗子。
昨天那丫頭能全而退,八是因為那張漂亮的臉蛋討了巧,加上那個瘋人剛好于休眠期,心不錯。
自己雖然年紀稍微大點,但風韻猶存,這幾年在局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麼場面沒應付過。
稍微撒個,走個過場,順著對方的話頭哄兩句,還不是輕輕松松地躺著就把錢賺了。
等拿到了回執,再上去給趙主管復命,順便踩鹿依依一腳,這潑天的富貴可就都是的了。
把襯衫領口往下拉了拉,解開兩顆扣子,出一點事業線。
“叮——地下十七層到了。”
金屬門向兩側開,王麗邁步走空曠的走廊。
嫌棄地看了一眼手里提著的保溫盒。
上面還印著卡通草莓圖案,真是稚死了。
去見天災級馭靈師還帶心便當,當是去兒園串門呢。
這東西拎在手里,簡直拉低了的專業形象,萬一惹得里面那位不高興,這八百萬可就飛了。
路過走廊拐角的垃圾桶時,毫不猶豫地隨手一拋,直接丟了進去。
王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走到特級收容室門前,把工作牌在門上刷了一下。
“滴——份驗證通過。中級接線員,王麗。”
純金防門緩緩向兩側開。
沒有傳聞中的恐怖氣息,沒有令人窒息的靈異波。
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淡淡的花香,混著令人安寧的木質調。
房間中央,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後,坐著一個得讓人失語的人。
雪白的長發順地披散在肩頭,冷白的皮在頂燈下泛著瑩潤的。
那雙黑彩織的眼眸,原本正滿含期待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夏綺夢今天特意換了一件的古風紗。
為了搭配這服,從六點就開始梳妝打扮,一共用了三個小時。
記得昨天那個小家伙很喜歡,連都嘟嘟的(別問怎麼知道的)。
這服,正好和依依那種綿綿的小可很般配。
還在桌子上準備了點小甜品,一盤致的曲奇餅干,旁邊還配了一壺剛泡好的紅茶。
茶香裊裊,就等著那只小白兔蹦蹦跳跳地跑進來,用糯的娃娃音呼喚,然後再乖乖地躺進懷里,任由。
聽到大門開啟的提示音,夏綺夢的角已經揚起了一個甜的笑容,連周的空氣都變得輕快起來。
然而,當看清門外走進來的人時,一切戛然而止。
王麗咽了口唾沫。
這人長得也太招搖了,得有種不真實的虛幻。
難怪鹿依依昨天能安然無恙。
這哪里像個怪,分明是個養尊優的千金大小姐。
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王麗揚起一個自認為最燦爛最親和的笑容,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夏小姐您好,我是新來的心理疏導員王麗。”
空氣安靜得可怕。
夏綺夢臉上的笑意,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一點點消失。
沒有看王麗,目越過王麗的肩膀,落在空的走廊上。
沒有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寶貝。沒有綿綿的娃娃音。沒有那清甜的香味。
只有眼前這個令不適的人。
“人呢?”夏綺夢開口,聲音很輕,聽不出緒起伏。
王麗以為對方沒聽清,或者是在問之前那個不懂事的新人,便往前走了兩步,自顧自地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了的書桌上。
“您是說鹿依依吧?”王麗主拉過椅子坐下,一副知心大姐的樣子,“依依是新人,連基礎培訓都沒做完呢,不符合局里的規定。”
“主管把任務給我了。以後的疏導工作,就由我來負責。”
邊說邊從包里拿出評估表和簽字筆,準備按部就班地進行答題測試。
“夏小姐,我們開始今天的疏導吧。您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或者哪里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說。我過專業的心理學培訓,一定能幫到您。”
王麗把評估表推到夏綺夢面前,笑容殷勤。
“您先把這些題答完,我會認真給您分析您當前的心理問題并為您疏導。”
空氣很安靜。
夏綺夢慢慢站起。
紗的擺在地毯上拖曳,周的空氣開始發生細微的錯位,像是有無形的鏡面在空氣中疊。
王麗毫無察覺,還在滔滔不絕地背誦著培訓手冊上的套話。
“其實大家都有力,傾訴出來就好了。我們局里對您一直很關心……”
話音未落。
被推到桌子中央的那份評估表邊緣,憑空了一塊。
接著,整沓紙從中間無聲無息地斷開。
王麗眨了眨眼,以為自己昨晚沒睡好眼花了。
沒等眼睛,那沓紙連同那支塑料簽字筆,在半空中解。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眨眼間,就被切割無數細小的碎屑。
白的紙屑和黑的塑料末混雜在一起,紛紛揚揚散落在黃花梨木桌面上,像下了一場詭異的微型雪。
王麗的話卡在嚨里。
張著,聲帶徹底罷工。
“我再問一遍。”
夏綺夢抬起眼眸。
黑的瞳孔中,那些絢麗的芒徹底沒,只剩下被纏繞一團的死氣。
“我的依依呢。”
隨著這句話落下,整個地下十七層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頭頂慘白的應燈瘋狂閃爍,線在扭曲的空間里折出詭異的角度,把兩人的影子拉扯得支離破碎。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紅替閃爍,將這間純金打造的牢籠映照得宛如煉獄。
王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終于發現不對勁了,一種無法名狀的恐懼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周圍的純金墻壁發出貓爪子撓黑板的聲。
想跑,但雙被死死釘在原地,本無法彈。
夏綺夢繞過書桌,一步步朝走來。
昨天剛被順好的,今天全炸了。
沒有了鹿依依的安,抑了一整晚的狂躁,迎來了報復的反彈。
渾都不舒服。
視野里有活。
一個取代了的依依,破壞了一整個早上好心的活。
想殺掉。
昨天那個乎乎的小家伙,明明答應了會來的。
走的時候還笑得那麼甜,跟說明天見。
特意在發圈上留了記號,還順手清理了幾個昨晚想對依依不利的垃圾。
夏綺夢出修長的手指,指尖停在王麗眉心前方一寸的位置。
“給我做了草莓蛋糕。”
夏綺夢輕聲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宣判王麗的死刑。
“還答應了,今天會早點過來陪我。”
指尖微微下。
王麗的鼻梁骨發出一聲脆響,生生塌陷下去。
鮮順著鼻腔涌出,堵住了氣管。
劇烈地咳嗽起來,沫噴濺在半空中,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無法濺到夏綺夢分毫。
“把還給我。”
夏綺夢偏了偏頭,白發順著肩膀落,語氣空執拗,像個弄丟了摯的偏執狂。
的東西,別人怎麼能說調走就調走。
不打招呼就藏起的專屬洋娃娃,還換個劣質品來敷衍。
真是太沒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