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學課,授課老師三十多歲,來自上城區,渾都是金錢沉淀出的慵懶。
祝絨聽著他醇厚的嗓音,坐在畫板前昏昏睡。
許帆挪了好幾個位置,才湊到祝絨旁邊,相當八卦地問:
“小絨,據說你中午和裴貴妃一起吃的飯?”
祝絨聽見‘裴貴妃’這個稱呼,嚇清醒了不。
他睜開眼睛,在畫板上隨便劃了幾下:“嗯……你怎麼知道?”
“論壇可是堪比fbi的地方,我不僅知道你們一起吃飯了,還知道他給你夾了一塊兒魚。”
許帆笑瞇瞇地說:
“不愧是咱們絨絨,行走的春藥,A大魅魔。”
祝絨有點郁悶,打了個哈欠:“才不是,他只是怕我吃太,周末不能去加班,你真是給我介紹錯了崗位。”
“怎麼了?很累啊。”許帆問。
祝絨說:“我現在工位上還有比我人還高的一摞文件,要等裴嶼驚簽完字,我分類按時間理好,送去各個部門,八個部門還是不同的方向,這就是沒有工資的外賣員!”
許帆:“噗……”
他訕訕的笑,也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沒想到,我是看去年楚會長的助理評論說,沒什麼工作,就偶爾要過去吹著空調玩手機,還能欣賞楚會長的盛世容。”
祝絨有苦說不出,想起晚上還要上線跟著驚蟄打副本,等驚蟄下線了,他再跑去訓練放魅技能。
簡直覺得白天晚上都在上班……
“這麼困啊?”許帆看他這副模樣都有點心疼,“我給你點杯咖啡?”
祝絨搖頭:“不要了,我咖啡因很敏,喝了容易睡不著覺。”
“好吧。”許帆寬著他,“那你晚上早點睡覺吧,別老打游戲到那麼晚了。”
“這剛開學,學生會事肯定多,裴貴妃忙不過來也正常,辛苦一下小絨,學期末的加分可是很香的!”
“咱們專業獎學金很多呀,今年又加了一個檔位,最高有兩萬多,可以換最新款的全息頭罩啦!”
祝絨想了想,下定決心似的:
“今晚早睡!”
……
夜里,驚蟄等到十點也沒看見小魅魔的影。
赫特好友申請拉了幾十遍,終于忍不住了。
【赫特】:兄弟,你是夫石嗎?
【赫特】:在線兩個小時,狀態一點也沒變,你掛機睡覺呢?
驚蟄看他消息就一無名火。
【驚蟄】:滾。
【赫特】:哈哈哈小魅魔沒上線?你們都綁定契約了,連個通訊號都沒拿到?
【驚蟄】:我要他通訊號做什麼?又不是主綁定的契約關系。
【驚蟄】:過幾分鐘他不上線我就下了。
【赫特】:哥……你的比技還。
【赫特】:對了,昨晚那個靜公主和你什麼關系啊?我咋覺對小魅魔一火藥味兒。
【驚蟄】:陌生人關系。
【驚蟄】:但一年前問過我,要不要綁定緣關系,琴師也有綁定功能,但不是魅魔這種。
【驚蟄】:琴師的綁定相當于我練級,也能拿經驗和分。
【赫特】:哦……
【赫特】:想讓你當免費代練唄。
【驚蟄】:也沒有免費,說可以給我錢。
【赫特】:你拒絕了?
【驚蟄】:我給看了我的賬戶余額。
【赫特】:……
真的是個死裝貨。
驚蟄和他聊了一會兒,也有困意了,干脆進了祝絨的個人小屋,躺到他的木床上。
祝絨最近花次元幣買了蠶被和枕頭,小床上還放了點絨玩偶,一點也不符合外觀的田園小屋,反倒有點溫馨。
驚蟄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把次元幣花在這些東西上。
但他這幾天都沒關同步,此刻躺在祝絨的小床上,久違得覺得困倦襲來。
【赫特】:兄弟,晚點打火龍boss來不來?真男人浴戰不帶媽,誰走位失誤直接死。
平時他和赫特經常一起打副本,因為赫特和他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強度黨玩家,競技榜帶來的快,喜歡刷副本新紀錄。
但此刻,驚蟄忽然覺得他和這個傻子之間有一層壁。
驚蟄抱著祝絨的手工丑鴨子玩偶,眼皮有點沉。
【驚蟄】:不來。
……
祝絨許久沒有這樣早睡早起了,沈子琛敲開門,祝絨居然已經穿戴整齊了,不過又戴上了學生會的牌。
沈子琛笑起來:“又去干活?”
“哎。”祝絨嘟噥著擺手,“不講不講,早點干完就輕松了。”
他們一同進了食堂,剛選了些早餐坐下,祝絨就收到了新消息。
【爸爸】:[轉賬3000元]
【爸爸】:這個月的。
…
祝絨沒有立馬收,他點開對方的頭像,是新換的。
全家福。
里面只有三個人,後媽和弟弟,還有他的爸爸。
他的父親在很久之前就重新組建了家庭,爺爺常說,上一輩的事小孩兒別多管,過好自己就行了,祝絨也把話聽進去了。
于是,他面無表地退出來,收了紅包,回復了一句:
【絨】:謝謝爸爸。
沈子琛只是隨便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問:“你爸給你打錢了?”
“嗯。”祝絨小口地咬著饅頭。
沈子琛皺眉:
“之前不是還是五千多?怎麼現在就變三千了,三千在上城區要你喝西北風啊?”
祝絨嘆氣:“不知道,我爺爺說他最近好像項目不順利,拿不到工程款。”
“哈?”沈子琛不太相信地說,“我看你弟弟渾上下都是名牌,小絨你就不能太面了,時不時就要跟他哭窮,讓他給你轉錢。”
“不然再過一兩年,你後媽再吹吹枕邊風,他連學費都不給你了怎麼辦?”
祝絨勉強地笑了笑,咬著勺子:
“……不給我就自己去賺嘛,我能做的事很多。”
唉。
沈子琛當然知道他能做的事多,畢竟祝絨在榮榜上從小掛到大,老天爺給他關的唯一兩扇窗可能是原生家庭和育。
沈子琛對他家里的事也知道得很清楚,那堆陳芝麻爛谷子要是能解決,也不會掰扯這麼多年還沒解決。
他只是嘆氣,寬起祝絨說:
“算了,你要這樣想也好的。”
“你爺爺現在都不錯,姑姑也管著呢,等你畢業了離你爸媽都遠遠的,過你自己的新生活。”
“自由自在的,多好。”
新生活……
祝絨無聲嘆喟。
他咬著有些棉實的玉米饅頭,里是淡得幾乎嘗不到的丁點兒甜味,等到一個饅頭下肚,祝絨才含糊著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