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很平靜:
“嗯。”
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消氣。
雖然祝絨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而生氣……
祝絨想了很久,回憶起在極地之第一次開會,多蘿西婭就說過,這是一頭脾氣很大的龍,所以他生氣是可以沒有任何理由的。
氣氛變得尷尬。
黑燈瞎火的,祝絨懷疑他現在閉上眼睛,驚蟄也不會發現……
他今天也好累,忙了一整天,晚上還去補了兩個小時的筆記。
祝絨有點心虛,但還是鬥膽閉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會兒。
嗯……如果驚蟄要去打副本了,他聽見靜肯定會醒的!
驚蟄也說不出自己是在介意什麼,也許是因為他平時被人捧高慣了,冷不丁有人一聲不吭地放他鴿子,他很不習慣。
也不能算放鴿子,畢竟他們沒有約定過每天晚上都要一起打副本。
但祝絨作為他綁定契約的魅魔,上線刷副本是他們的共同任務。
而且前兩天祝絨還對著他笑瞇瞇的,說謝他幫忙拿到櫻花樹種子,說很喜歡,還抱著那權杖,很興地說‘讓他們一起去打副本吧’,一副和他打副本很高興的模樣。
那麼不上線也該告訴他一聲。
雖然他們沒有除了異世界裁決以外的聯系方式。
嘖。
驚蟄有點煩躁。
一回頭,面前的魅魔已經昏昏睡,眼皮都閉上了。
“呵。”
驚蟄徹底氣笑了。
居然能跟他聊天聊一半眼睛都閉上了?!
“蠢魅魔。”
驚蟄忍了很久,出聲喊他。
祝絨的桃心尾甩了一下,睡得更香了。
驚蟄冷笑一聲,干脆抬手把這只魅魔拎起來,抱在腰間隨便點了個傳送點。
龍是會飛的,祝絨正得溫暖,倏地被帶到高空中。
一睜眼,四周都是雲霧,旁邊還有正在飛翔的鳥,往下一看,地面上的樹木建筑全都被了塵粒般大。
祝絨嚇了一大跳!
“哇!”
好清晰的滯空!
甚至比在冰龍初生快要掉下去那次還要嚇人!
祝絨的尾在半空甩來甩去,纏到驚蟄的腰上,察覺到很陌生的炙熱,他驚魂未定地意識到……
驚蟄擁有他的同步開啟權限!
“驚蟄!”
“哇驚蟄……我害怕!放我下去!!”
祝絨又想逃,又怕掉下去,抬手抱了驚蟄的脖子,整個人幾乎鉆進他的懷里,眼睛都不敢睜開就這樣死死的把臉埋進他懷中。
魅魔的溫很高,驚蟄懷里像有個火球,他討饒的聲音好聒噪,于是驚蟄停到了附近的一山崖邊。
祝絨落地都有點站不穩,腳全是的,一點也不適應自己上四肢帶來的。
他找了棵大樹,整個人抱了,幽怨又可憐地盯著驚蟄:
“你干嘛呀……”
“幫你醒醒瞌睡。”驚蟄說,“況且魅魔不是也會飛的麼?有翅膀啊。”
“……”
祝絨別開臉。
他從來沒用過這類技能,因為他有點恐高,哪怕知道這是全息游戲,只要把痛關閉,就算從天上滾到地上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太煩了。”祝絨甩了甩尾,“怎麼能隨便開我的同步……我不喜歡用這個。”
他打開後臺,剛關上。
驚蟄又給他打開了。
祝絨又關上。
驚蟄又開。
“……”
啊啊啊啊啊!
好討人嫌的一條龍。
祝絨氣得發暈,眼睛瞪著老大:“你究竟要做什麼!”
“花錢買的游戲,功能不好好驗一下豈不是浪費了?”
驚蟄一邊說,從旁邊的草皮上隨手扯了一株很小的野花。
他遞到祝絨面前。
祝絨的鼻子的,垂下眼簾。
接著,慢慢嗅到一點很清淡,帶著輕微苦的花香。
“這樣玩兒會更有意思吧?”驚蟄隨口說,“聞不到味道,不到溫度,那游戲就真的只是數據了。”
祝絨從頭皮到後腰都麻了。
他甚至能到,他的尾又在不控制地纏到驚蟄上,原來龍鱗是這樣的溫度。
祝絨慢吞吞地扶著樹干站起來,余不小心地瞥見斷崖下方幾千米的高空。
又把他差點嚇得坐下。
驚蟄角翹了下。
花香還縈繞在鼻尖 。
祝絨結滾了滾,打開設置,手指猶豫了一會兒,將同步條拉到了百分之二十,有點含糊地說:
“那我開一點點……只能開一點點。”
一點點。
驚蟄角勾得更明顯了。
“今晚打副本嗎?”他問。
祝絨苦著臉:“你都把我弄醒了……還問我這種問題。”
“哦。”驚蟄大言不慚道,“弄醒你是因為你和我說話的時候睡著了,不尊重我。”
祝絨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那這頭壞龍在別人困的時候打擾睡覺……更是不尊重他!
還不經過他允許就打開他的同步。
“那去嗎?”驚蟄問。
祝絨還是坐在草垛里,一副生悶氣的模樣。
驚蟄朝他走近了些,黑的龍尾尖不自然地甩了一下。
“今天的副本會容易一些,你不是說你練了魅技能麼?可以試試看。”
他這麼說,祝絨總算來了點興趣。
祝絨扶著樹干爬起來,尾又翹起來:“……那去吧,但今晚不打很久,我真的困了。”
“明天是周末,我寫完作業會上線的。”
驚蟄:“嗯,去青雲灣,打個小水妖。”
兩人一前一後傳送落地。
這是祝絨從來沒開辟過的領域,周圍都是祝絨從來沒見過的植,走一會兒旁邊的魅魔就要被新奇的東西吸引注意力,驚蟄的尾一甩就把人勾回來:
“這里有散妖,被抓走就拖回里當晚餐。”
祝絨:“!”
于是某只魅魔終于乖乖地跟在他後,再也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