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窗外的雨水敲打著玻璃窗。
副本限制夜晚所有人都回到屬于各自的樓層,否則會遭遇【不祥的事】,至于是什麼大家都心里清楚。
祝絨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電閃雷鳴。
他不由地攥了被褥,聲音抖:
“驚蟄?”
組隊音頻似乎被斷開了。
祝絨更害怕了。
他看著天花板,似乎有暗的從墻滲出來,散發著很濃郁的惡臭味。
房間的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驚蟄,你在嗎?”
祝絨點開游戲後臺,想連他的通訊,卻發現找不到頭像。
聞著房間里逐漸散開的腥味,祝絨鼓起勇氣,從床上抓了個枕頭抱在懷里起。
他剛剛打開門,發現外面的燈也滅了。
走廊里漆黑一片。
背包里有一盞他平時做的小夜燈,祝絨拿出來,稍稍能照亮眼前的路。
驚蟄的房間和他隔著道長廊,還要繞過懸空的扶手梯,才能到達房子的另一頭。
祝絨著墻壁走,害怕得心跳直加速。
他著腳,越走越快,到最後干脆小跑起來。
還沒到驚蟄門前,他踩到了一灘溫熱的,祝絨尖一聲,也不敢看是什麼,跑到驚蟄房門前敲門:
“驚蟄 ,你睡覺了嗎?我好害怕。”
里面沒聲音。
祝絨又敲了兩下,聲音抖,帶著很濃的鼻音:“我真的害怕,可不可以不玩這個副本了?我很害怕……”
“咔。”
驚蟄解鎖了房門,打開。
里面亮著燈,他手里拿著條干燥的巾正在頭發:“怎麼了?我剛剛在洗澡。”
祝絨抱著枕頭,站在他門前著他。
從剛見面,他的魅魔尾就已經纏繞到驚蟄腰上。
“我害怕。”祝絨說,“我的房間有一味道,很難聞,而且天花板上有紅的東西,我覺得是。”
驚蟄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問:“所以?”
祝絨低下頭,尾甩了一下,有點窘迫地說:
“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驚蟄目暗了暗。
雖說這是個副本游戲,其實只要稍稍閉眼,很快醒過來就到天亮了,時間也不是現實的時間,而是由副本劇控制的。
但這只魅魔知不知道他們之間這種不干不凈的關系,邀請他晚上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是多冒昧的事?
似乎是察覺到驚蟄的沉默,祝絨抬起臉來,努力地爭取道:
“我只用睡很小一個位置,不會也不會打擾你。”
“而且我的房間和外面都停電了,我怕黑,我不喜歡待在黑暗的地方,你允許我待在這里吧……”
“就算不上床,我坐在房間也可以的!”
“求求你了。”
驚蟄嘆了一聲,給他讓開一個位置:“進來。”
房間很大,一米八的床躺下兩個人綽綽有余。
祝絨很老實地躺在床上,蓋著棉被,只留了兩只眼睛在被子外面瞟來瞟去。
驚蟄的頭發沒有完全干,坐在書桌前,在閉目養神。
“驚蟄。”祝絨開口他。
驚蟄睜開眼睛。
祝絨著他:“原來你這麼干凈,居然在副本里還要洗澡。”
驚蟄說:“這個副本時間比現實過得快,但是是仿真現實,還是會有點膈應。”
“哦。”
祝絨稍稍翻了個,稍稍放松下來,卷著被子蜷著側躺。
驚蟄把房間的燈關了,只留了一盞小臺燈。
微弱的源卻能安祝絨。
祝絨說:“你上來睡吧,驚蟄。”
驚蟄眼皮抬起來,看著床上那只笨魅魔。
他眼睛又亮亮的,很扭地說:
“你躺在我旁邊,我會覺得很安全。”
“……”
驚蟄想把赫特弄死,選個這種副本讓他還得帶孩子。
片刻,驚蟄站起走到床邊,掀起一角被子敷衍地蓋在上,“可以了沒?”
祝絨往他旁邊躺了一點,很安心閉上眼。
“可以了。”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不,不再那麼激烈地拍打窗戶。
祝絨瓣抿了抿,小聲說:
“其實我真的很害怕黑,也怕一個人睡覺。”
“小時候我爸爸媽媽經常吵架,爺爺有時候沒辦法照顧我,就送我去姑姑家住了一段時間。”
“那個時候姑姑還住在村里,是很嚴厲的人,不允許我開著燈睡覺,也不允許我晚上弄出聲音,有一次我只是起來上廁所,說我肯定是躲在被子里玩手機,把我趕到外面去讓我反省。”
“農村的晚上是很可怕的。”
“後來念了高中和大學,其實我也覺得一個人住很孤單,晚上總是會留燈睡覺,就像我的異世界小屋一樣,我喜歡做小夜燈和玩偶,這樣會有陪伴的覺。”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微,帶著點驚後殘留的鼻音。
驚蟄覺旁邊的這團小魅魔是會發熱的,源源不斷的溫度往他這邊蔓延。
“你很厲害,驚蟄,帶我打那麼多副本,每個boss你都可以很輕松的帶我通關。”
“我覺得……可能就是因為你真的好厲害,現在躺在你邊,我一點也不害怕了。”
驚蟄嗤了一嗓子,別開臉,後的黑尾似乎是不耐煩地甩了一下:
“還會拍馬屁,膽小魅魔。”
祝絨的尾在被子外面,聞言翹了起來。
他聲音悶悶地,說:
“是的,我膽子好小,不像你那麼厲害,我以後會爭取變厲害的,不會每次打游戲都拖你後了。”
窗外的風雨漸漸停歇,祝絨以為這頭惡龍又要講什麼難聽的話諷他,沒想到驚蟄只是抬起尾,替他掖了掖被子。
“慢慢來。”
“多練幾次,技能就可以扔準了。”
“睡覺吧,笨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