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宋淮聿回來了。
池茉接東西,順手又把墊著的浴巾拿進洗手間洗了。
洗澡,換服,吹干頭發走出來吃糖。
一切行雲流水,頭一抬,他也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在查什麼,支著腦袋,幽幽亮勾勒著側臉廓,像一幅致的剪紙畫。
又詭異又自然。
詭異的是坐在那兒的人是宋淮聿,自然的是他倆現在這樣特別像一對“老夫老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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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茉按了按額頭,試著讓自己清醒一點。
結果宋淮聿扭頭,一指桌上的手機,慢悠悠的來了句:“剛才關奕舟給你打電話。”
瞬間將池茉拉回了現實。
“哦,你沒接吧?”
“我能接?”
池茉懶得理他,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兩眼。
快11點了,想了想給他發了個問號過去。
宋淮聿合上電腦,整個人轉了過來,不說話,就這麼看著。
然後,電話又打過來了。
池茉看了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又看了眼宋淮聿,轉拉開臺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喂?”關奕舟的聲音很沉。
有段時間沒聽見了,池茉到有些陌生。
習慣果然可怕。
抿了抿,過臺的玻璃又看見了宋淮聿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靠在椅子上,胳膊搭著,手指自然下垂,在扶手的邊緣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
池茉問:“怎麼了?”
關奕舟估計也沒想好要說什麼。他就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等了一會兒,他才低聲問:“最近怎麼樣?怎麼調崗了?”
“沒事,好的,人事正常安排。”
“群里他們....說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知道,沒事。”
關奕舟那邊又沉默了一會。
宋淮聿的手停了,起,打開了玻璃門。
熱風裹著夏夜的香氣鉆進來,帶著幾聲蟬鳴蟲。
池茉皺了一下眉,草莓糖在里滾了一圈,糖撞上牙齒,發出一點點細碎的聲音...
關奕舟聽見了,問了句:“這麼晚又在吃糖?”
池茉不知道他要干什麼,于是回了句:“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就是看你退群了...”
“嗯。”
“那個....止疼藥家里還有嗎?我記得之前你一直放在樓下的屜里...”
“二樓藥柜找一下,儲間那個。”
宋淮聿的表已經不太好看了,眉梢微微挑著,出一副池茉以前最怕的模樣。
刻薄,對,就是刻薄。
好在池茉這幾天心理素質提高不,于是裝著沒看見的樣子對關奕舟說:“沒事我就掛了,早點休息。”
關奕舟只能應了一聲,“嗯,你也是。”
嘟..嘟...
電話掛斷,池茉沖宋淮聿抬了抬下,意思是:怎樣?
宋淮聿冷冽一笑,抬手勾了勾。
“來,你過來。”
很酷的幾個字,分量十足。
可惜池茉不吃這套,往臺的護欄上一靠,“就不。”
行。
宋淮聿起,幾步朝走了過去。
走手機丟回房間,手機在半空中劃出半圓,最後落在床上彈了一下,跌在了枕頭隙中間。
他手撐在護欄上,將池茉圈在其中。
池茉後仰,發被風吹得凌...
“干嘛?”理直氣壯的問。
“池茉,跟前男友糾纏,沒好下場。”
“喲,這我還真不知道。”池茉挑眉,又挑釁的睨著他:“我只知道跟朋友的前友糾纏,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宋淮聿抬起手,著池茉的下用手指蹭過的。
“你現在真是牙尖利。”
“那跟你比不了。”
指腹溫熱,瓣,一子草莓甜味。
宋淮聿低下頭,剛準備親上去,池茉就把腦袋撇開了。
“躲什麼?”
“你態度不好。”
宋淮聿被氣笑,“我態度不好?”
池茉擺出一副“我就這樣,你怎麼想怎麼想”的樣子看著他。
反正宋淮聿自己要找罪,還把當以前那個池茉,那真是抱歉的很呢。
池茉就想讓他清清楚楚的明白,如果他喜歡的還是個乖巧聽話,任人圓扁的小姑娘,還真不該找。
“行,那你說,要我什麼態度?”
放棄糾纏,認清現實,別沒事找事。
可池茉也知道,說再多也沒用。
像他們這種人做事從來不會考慮後果,也不會考慮將來。
于是角一抿,問:“那床,還能送嗎?”
宋淮聿嗤笑,“我說呢,原來還是怕他看見。”
“我就是覺得袁思宇說的有道理。這房子買了馬上就要裝修,按關奕舟的脾氣,說不準三天兩頭的會來找你。”
“然後呢?”
池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要麼你住我那兒,要麼我自己回去。”
前半句還算有點良心,宋淮聿聽了表好了不。
“行啊~”他一口應了下來。
應得當然是前半句。
池茉略欣。
“不過....”他又說。
池茉頭開始疼,噼里啪啦嚼碎了里的糖,“又不過什麼啊爺....”
原先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關奕舟他們都宋淮聿“爺”,要說家庭條件,在池茉這樣的階層看起來他們四個都差不多,後來悉了些,才知道最有錢的其實是許一城家。
八十年代的房地產,九十年代涉足金融,2000年後逐步剝離重資產,轉型為資本運作與產業投資并行的復合型財團。要不是許一城上面還有個哥哥,估計早該被抓去重點培養了。
其次才是宋淮聿。只不過現在他家里的產業重心基本都在國外,所以的池茉也不清楚。
然後就是袁思宇,他們家算是比較正宗的書香門第,他爺爺是新中國第一代油畫家,到了他爸爸那代,才開始下海創辦藝品進口。池茉公司後面那棟百年法式洋房就是袁思宇家的。
四個人里面只有關奕舟的父母是純靠實業起家,資產雖已達到一定規模,可是在份地位上總是差點意思。
池茉雖然搞不明白有錢人之間的區別,但偶爾也會追追偶像劇,加上工作關系,也接過各種階層的客戶,所以關奕舟那個即將要結婚的對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個有份有地位的孩子。
池茉已經在那個不屬于的世界里待了太久,早磨了時的一腔熱與毫無畏懼,又怎可能再去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呢。
看著宋淮聿,口中的糖碎漸漸融化,甜味過後總會泛上一抹苦...
讓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