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蘇婉背著背簍剛踏院子,就聽西屋傳來妹妹蘇雪帶著哭腔的喊,將肩上的背簍取下,倒在地上,把能吃的、能曬的、能喂豬的分開攤好。
西屋蘇雪還在哭。
“娘,你們這是要我去死,霍石安有什麼好?一個當兵的,手腳,不會疼人,說不定那天突然就死了,我不嫁。”
霍石安?
這名字一出來,蘇婉眼珠微微了。
霍家是十里八鄉的殷實戶,青磚大瓦房,田多,家里還有牛,村里未出閣的姑娘,無一人不想嫁給他。
前世,蘇雪嫁到了霍家,可惜嫁過去沒多久,霍石安就出了事。沒孩子,守了寡。
後來回了娘家,村里人背後說克夫,再沒人上門提親。
而蘇婉則嫁給了許家村的許修之。
那時許家窮得叮當響,但許修之卻會讀書,一路考中探花,進了京城,做到兵部侍郎,蘇婉跟著了誥命夫人,風得很。
人人都說許修之深,邊干凈,只守著蘇婉一個。
蘇雪自然眼紅。
所以重生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鬧著不嫁霍石安。第二件事,應該就是搶許修之。
蘇婉角微微勾了勾。
搶吧。
那男人,不要。
許修之在人前溫文爾雅,關起門來卻狠刻薄。他會手,也會挑著外人看不見的地方磋磨人。
原書里的蘇婉,就在那座看似風的宅院里熬了一輩子。
所謂誥命,所謂深,不過是拿換來的遮布。
是十歲穿來的,原來的地方強者為尊,人人十二歲就能覺醒神。
的神是一朵蓮,也跟著來了這里,雖再也無法進階,但已很滿足。
這些年,藏著鋒芒,表現的和村里姑娘無異,卻被蓮息一點點養的極好。
不爭一時風頭,也絕不會再走原主那條老路。
蘇婉拍了拍擺上的草屑,走進灶房,掀開鍋蓋,看鍋里的米已經煮開,走到灶下,練把火滅,把蒸菜端了出來。
西屋里哭聲低了許多。
估算著時候,朝外喊:“娘,早飯了。”
隔壁立刻傳來蘇王氏有些煩躁的聲音。
“把你爹、大哥的飯送到地頭去,他們今個澆田,沒時間回來吃。”
話音未落,蘇王氏已經走到灶房門口。臉不太好,眉心擰著,顯然被蘇雪鬧得心煩。
“哎,好。”
蘇婉從碗柜里拿出五個碗,三個盛粥,一個裝窩頭,一個裝蒸菜,作麻利,不慌不忙。
蘇王氏看這樣,心里好了點。
“還是你懂事。”
蘇婉抬頭笑了笑:“小雪還小呢。”
“都十六了,哪里小?”
蘇王氏一聽這話,火又上來了。
“多好的親事啊!霍家不缺吃不缺穿,霍石安人踏實還上進已是小旗,如果不是石安娘瞧上你妹妹,咱家還攀不上這門親,偏說人家是大頭兵,說什麼都不愿意嫁,還說什麼要找讀書人。”
蘇王氏氣得拍了下門框。
“讀書人家能看得上咱們?人啊,得腳踏實地,別整天做夢。”
蘇婉垂下眼,把粥碗放進籃子里。
“娘說得是。”
正要出去,西屋門吱呀一聲開了,接著蘇雪紅著眼走了出來,頭發有些,臉上掛著淚。看見蘇婉,眼神立刻變了。
那目里有怨,有恨,還有藏不住的盤算。
蘇婉只當沒看見,提著籃子繼續往外走。
蘇雪卻突然開了口:“姐。”
蘇婉停住腳:“怎麼了?”
蘇雪咬著,淚水又落了下來。
“姐,娘說霍家千好萬好,你心里也是這麼想的嗎?”
蘇王氏立刻瞪過去:“蘇雪,你又想鬧什麼?”
蘇雪沒看,只盯著蘇婉,像是非要從里出一句話。
蘇婉神平靜。
“霍家好不好,得你自己看。嫁人的是你,日子也是你過。”
蘇雪眼圈更紅了。
“那要是換你呢?”
院子里忽然靜了下來。
蘇王氏臉一變:“蘇雪,你胡說什麼?這是給你說的親,扯你姐做什麼?”
蘇雪攥袖口,聲音哽咽。
“娘不是說霍家好嗎?姐姐比我懂事,也比我會過日子。”
抬起頭,看向母親。
“既然是好親事,姐姐嫁過去,霍家只會更滿意。”
蘇婉靜靜看著。
果然。
蘇雪想把霍家推給,再去謀許修之。
蘇王氏沒有立刻罵人。
看了看沉靜能干的大兒,又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兒,眼神一點點變了。
霍家可是十里八鄉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殷實戶。
這門親事要是黃了,能連著心疼大半年,晚上睡覺都得嘔醒。
可結親是結兩家之好,不是結怨。小兒蘇雪是個要強的子,如今這般又哭又鬧,尋死覓活的,萬一真急了鬧出個好歹那就不好了。
換大丫頭,倒也不是不行。
這大兒可是附近幾個村數得著的。手腳勤快,子和,家里家外的都是一把手,關鍵是模樣生得也水靈。這兩年不是沒婆上門提親,可窮怕了,總想給閨挑個家底厚實的,一直著沒松口。
如今霍家這條件,就很好。
蘇王氏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心里的念頭一點點落了地,眉間那幾道深深的褶子,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蘇婉站在一旁,眼皮半垂著,把蘇王氏那點心思得的。蘇雪不愿意嫁,家里又舍不得霍家這門親事,最後這事兒,一定會落到頭上。
果然,蘇王氏了手,語氣和了不:“小婉啊,你意下如何?”
蘇雪咬著,臉上還掛著淚,盯著蘇婉眼神深藏著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