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知道蘇雪在看。不用想也知道,這人心里又不痛快了。
只要蘇雪不來招惹,安安分分的,蘇婉才懶得搭理。
蘇王氏把面盆搬了出來,又拿了紅糖、芝麻、花生碎,準備烙喜餅。
蘇婉洗了手,走過去道:“娘,我幫你。”
蘇王氏看一眼,笑道:“行,你來面,我來調餡。”
蘇婉:“好!”
將面倒進盆里,溫水一點點加進去,挽起袖子面。手上有力,面團很快被得十分。
蘇王氏坐在小杌子上,看著低頭干活的兒,心里酸得厲害。
這個大兒,從小就懂事。
別家姑娘十來歲還會跟娘撒,卻早早學會做飯、洗、上山采藥,家里有事從不推。
如今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蘇王氏:“小婉,娘有些話,得趁你出嫁前和你說說。”
蘇婉抬頭:“娘,你說,我聽著。”
蘇王氏把拌好的餡放到一邊,輕聲細語道:“咱們人後半輩子,多半都是跟夫君過。你嫁過去後,得和石安好好相。能籠絡住他的心,就盡量籠絡住。
男人這心,要是向著你,日子就好過一大半。”
蘇婉點頭:“我知道。”
蘇王氏又道:“至于你公婆,得好就好好。不好,也敬著,禮數別缺,可也不必事事委屈自己。”
頓了頓,看向蘇婉。
“娘不是教你不孝順,是怕你太懂事,什麼都往自己上攬。人這一輩子,不能只顧著別人舒坦,苦著自己。”
蘇婉手下的作慢了些。
能聽出來,這些話不是空話。
蘇王氏嫁進蘇家這些年,也不是沒有過委屈。
只是從前很說。
蘇王氏把一個面劑子按扁,繼續道:“這男人都好面子。在外頭,你一定要給他留足臉面。哪怕他哪里做得不對,也別當著外人的面落他臉。”
“回到家,把門一關,再慢慢說。夫妻關起門來吵幾句,不丟人。可當眾鬧開了,男人臉上下不來,日子就容易生嫌隙。”
蘇婉認真聽著:“嗯。”
蘇王氏見聽進去了,繼續道:“再就是過日子,難免有磕。柴米油鹽,誰家沒有點吵鬧?你別總揪著小事不放,可真有不滿,也別憋著。憋久了,心里就怨。怨多了,分也就淡了。”
蘇婉把面團分小劑子,輕聲道:“有事就說。”
“對。”
蘇王氏:“說開後,該讓一步就讓一步。可娘也要提醒你,不能沒有底線。”
低聲音道:“若石安一味偏心他家里人,苛待你,你委屈,你不能一味忍。該說就說,該鬧就鬧。咱們蘇家的閨,不是嫁過去給人磋磨的。”
蘇婉心里一暖:“娘,我記住了。”
蘇王氏看著,眼眶有些紅,卻還是強忍著繼續說。
“還有最要的一件事。你出嫁後,一定要攥住自己的嫁妝和私銀。”
蘇婉手上一停。
蘇王氏道:“這話你要牢牢記住。手里有錢,遇事不用看人臉。想給自己買點什麼,也不用手求夫君。
人手里沒錢,腰桿就。哪怕夫君再好,也不能事事指他。人心會變,銀子攥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實。”
這些道理,其實都懂。
可從蘇王氏里說出來,又不一樣。
這不是尋常叮囑,是一個母親把自己半輩子出來的經驗,一點不藏地塞給兒。
怕兒吃虧,怕兒氣,怕兒在婆家沒人撐腰。
所以恨不得把能想到的,全都說一遍。
蘇婉間有些發,低聲道:“娘,你真好,我記住了。”
蘇王氏鼻尖一酸,忙低頭包喜餅。
“記住就好。娘不求別的,就盼你嫁過去了,好好和石安過日子,別把日子過苦了。”
蘇婉把包好的喜餅放到案板上,輕輕笑了笑。
“我會的,娘放心,我一定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這話雖輕,卻很穩。
蘇王氏聽著,眼里徹底了。
抬手了一下眼角,哽著聲道:“哎,娘相信你。你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娘信你能過好。”
說到這里,又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妹妹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蘇婉看向西屋方向。
蘇雪還坐在窗邊,聽沒聽見們說話,蘇婉不知。
可知道,蘇雪不會因為幾句勸就改。
收回目,語氣溫和:“小雪會懂事的,娘不必太擔心。”
蘇王氏苦笑了一下。
“但愿吧。”
母倆沒再多說,專心做喜餅。
一張張喜餅進了鍋,油香和甜香飄出灶房,很快傳到院子里。
李氏聞著味兒進來,笑著道:“娘,小婉,這香得我都了。”
蘇王氏道:“剛出鍋的燙,等會兒給你拿一塊。”
李氏忙擺手:“我就是聞聞,哪能先吃喜餅。”
蘇婉笑著遞給一張邊角小些的:“嫂子嘗嘗味,若糖了,還能改。”
李氏接過去,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甜得正好,娘、小婉,你們手就是巧。”
西屋里,蘇雪聽著灶房的笑聲,手里的針落了幾次,線都穿歪了。最後干脆丟了繡活,生起了悶氣。
另一邊,霍家村。
霍石安吃過早飯後,并沒有在家閑著。
他換了一短打,把弓箭從屋里取了出來,又把箭囊背到後。
霍郭氏正坐在院里擇菜,見他這架勢,立刻問:“上山?”
霍石安點點頭。
霍郭氏皺眉:“才回來一天,你不歇著,上什麼山?”
霍石安試了試弓弦:“去弄點獵,辦席時咱們就不用買那麼多了。”
霍郭氏一聽這話,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點,別往深山去。”
霍石安:“知道。”
他說完出了門,直奔後山。
春末山里草木正旺,山腳還有村里人挖野菜的痕跡,往里走一段,才安靜下來。
霍石安走得快,卻不。
他在邊城練出來的本事,不只是打仗。追蹤、聽靜、辨方向,早就刻進了骨子里。
沒多久,他就在灌木邊發現兔子留下的痕跡。
他放輕腳步,搭箭,拉弓。
一箭出去,草叢里立刻一。
霍石安走過去拎起兔子,掂了掂,。
他把兔子系好,繼續往前。
半個時辰後,他又中兩只兔子。
野更機靈,撲騰著翅膀往林子里鉆,霍石安腳步一轉,箭已經出手。
第一只野摔在地上。
第二只飛起沒多高,也被他了下來。
到日頭偏西時,他肩上已經掛著三只兔子,兩只野。
下山路上,見兩個砍柴的漢子。
那兩人看見他肩上的獵,眼睛都直了。
“石安,你這才上山多久,就打了這麼多?”
霍石安笑了笑:“運氣好。”
其中一人嘖嘖道:“這運氣好?你這手本事,村里獵戶都比不上。”
霍石安沒多說,只道:“先回了。”
他背著獵回到家,霍郭氏正在院里晾,抬頭一看,驚喜道。
“你還真打著了?”
霍石安把獵放到地上:“三只兔子,兩只野。”
霍郭氏高興道:“一會你去蘇家,提只兔子或野,你岳父、岳母看了,心里肯定高興。”
霍石安:“好。”
霍石安把獵收拾好,又去後院洗了個澡,換上干凈裳。他穿的是一青灰布,腰帶束得利落,整個人看著順眼多了。
霍郭氏在旁邊看著,心里滿意。
“不錯,這真神。”
霍石安把銀鐲和木釵用帕子包好,放進懷里,又提上兩壇酒,兩包糕點,一只兔子。
霍郭氏見他還要拎野,忙攔住。
“夠了夠了,這些東西就夠了。”
霍石安皺眉:“了。”
霍郭氏瞪他:“不!你岳母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咱們上次送去的,他們怕還沒有吃完,現在天越來越熱了,不能放,你提這麼多過去,萬一放壞了,豈不可惜。”
霍石安這才作罷。
他提著東西出了門,腳步很快。
霍郭氏站在門口,看著兒子高大的背影,忍不住笑罵了一句:“臭小子,魂都飛到蘇家去了。”
蘇家這邊,烙完喜餅。
蘇婉把餅放進竹篩里晾著,正要去洗手,李氏突然從地里回來了。
“娘,小婉,大妹夫來了!”
蘇婉手上一頓。
蘇王氏立刻走出了灶房,臉上又驚又喜的:“石安來了?到哪了?”
李氏:“已在村口了,爹讓我趕快回來說一聲。”
李氏頓了頓道:“妹夫提了兔子、還有酒,爹說讓咱們整幾個好菜,晚上他要和妹夫好好喝一杯。”
蘇王氏聞言笑了:“好,小婉快進來,咱們一起做飯,也讓石安嘗嘗你的手藝。”
蘇婉:“好!”
蘇王氏看著兒媳道:“你挖點豆子去村西頭換塊豆腐回來,一會讓你妹妹煎個豆腐。”
李氏:“好!”
說著急匆匆出了門。
蘇婉則進了灶房和蘇王氏一起準備晚飯。
西屋,蘇雪怔愣了好久,霍石安要來了?記得前世直到們親,他都沒來過,今生他怎突然過來了?
難道因為的重生,一些事也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