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舟離最近,下意識地就要將扶起來,出的手在半空僵了僵,只憋出一句:“姑娘,你還好嗎?”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下意識的作。
許是因為看起來就很氣。
他想。
他停下的瞬間,冬芝已經跑了過來,里碎碎念個不停。
“哎喲姑娘,您疼不疼啊?怎麼會摔了呢?這椅子太不懂事了!”
溫雲晚白了冬芝一眼,又沒好氣地看向宋硯舟:“你說我好不好?”
倒不是多疼,實在是有點丟臉。
見年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呆滯的神,溫雲晚還是氣不打一來,朝他出一條胳膊:“還不快點扶我起來!”
語氣依舊驕縱,又氣又自然,仿佛使喚了他千百次。
這種時候,就太懷念上一世的宋硯舟了。
別說讓摔,這椅子但凡響一聲,他都能立即過來穩穩地將抱起,絕對不會讓跌在地上。
已經習慣被宋硯舟照顧了。
天啟倒沒有那麼嚴重的男大防,扶一把而已,不算什麼。
年順從地用右手掌心托住了纖細的胳膊,左手克制地扶著的手腕,方才的窘迫已經從他臉上散去,聲音恢復了冷靜:“這把椅子年久失修,需得用巧勁坐著才沒事,害的姑娘累了,是宋某對不住姑娘。”
溫雲晚站起來,從他手中回了自己的胳膊,扶著腰沒好氣地說:“怎麼不修好?”
說修,沒說買。
因為知道,彼時的宋硯舟,一分錢都是要掰兩半用的。
掌心溫的消失,年的手下意識虛攏起來,似是想要留住這一抹溫,卻又很快松開,俯將碎木一一收拾好,一邊收拾一邊說:
“要考試,便沒來得及修。”
“家里只有一些白粥,姑娘要喝嗎?”
他站起來,看著沾了沙塵的緋擺:“別的,宋某這里也沒有了。”
搖搖墜的方桌,破碎的椅子,小小的院落,白粥糊口。
溫雲晚發現,上一世從未注意過這些細節,追到人家家里來也心里帶著嫌棄不肯坐下,在他煮粥的時候豪橫地命人去買酒樓的飯菜來。
宋硯舟當時并未有所表示,卻也沒吃酒樓買來的飯菜。他任由在自己小小的院子里放肆,在一桌珍饈前平靜地喝著自己煮好的白粥。
現在想想,這般侮辱人的舉,換做旁人早就記恨上了。
宋大人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坐上相位的人,肚量不是一般大。
思及此,溫雲晚豪邁地拍拍手:“就它了,本姑娘最近胃不好,白粥養胃。”
金尊玉貴的知府千金,就算喝粥也是要喝出奢靡鋪張的氣勢的人,站在還不足閨房大的小院里,叉腰指使著眼前的年:“快去給本姑娘盛一碗。”
依舊驕縱,依舊習慣地指使他。
年垂眸看一眼,黑潤的眸子沒有任何緒,轉就給盛了一碗粥。
椅子廢了,沒地方坐。
溫雲晚命人去買了一張新椅子,喝了一口手里的白粥。
沒什麼味道,沒有多米粒,碗底也不隔熱,燙手的很。
牽強地沖著宋硯舟扯了一抹笑:“好喝。”
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上一世宋硯舟就算煮白粥,也能煮得糯濃稠的,怎麼現在的白粥和清水泡飯沒區別?
宋硯舟看著泛紅的指腹,原本不想管的。
他這張皮囊惹來的人不止一個,他也從來不管對方怎麼想。
那些貴會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現狀的嫌棄,會許諾他遙遠的未來,沒有人會顧及一個寒門學子的自尊。
得罪不起,就不得罪。
讓他周到,絕無可能。
可眼前的不一樣。
分明覺得難喝,也分明不喝粥,卻像是極其小心地在維護他的自尊。
自尊這種東西,他早就丟掉了。
可看小心翼翼維護的樣子,宋硯舟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順著滿是馬腳的戲演下去。
“若是太燙,便先放一放。”
宋硯舟將桌上的東西收起來拿回屋子里,後傳來了疑的聲音:“你怎麼不吃啊?”
溫雲晚將碗放在桌上,把燙得通紅的指腹藏在了袖里。
回過頭,正好撞見年站在屋平靜地看:“只煮了一碗。”
頓了頓,他又說:“家里只有一個碗。”
溫雲晚:……
完了,本來是想來救人,讓自己良心過得去的。
但好像,搶了別人的口糧。
又尷尬了。
就在溫雲晚準備再度拿起碗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與而言猶如天籟的聲音。
“宋硯舟呢?他出來還錢!”
終于來了!
溫雲晚飛速轉,緋的擺飛揚,雙手叉腰極其囂張地喊:
“外面是什麼人?!”
轉太快,沒有看到後的年眼底一閃而過的羈。
“好啊,宋解元如今好大的架子,剛考上解元便不認賬了?我這兒可是白紙黑字的借據都有啊!”
外頭的人似乎展開紙條,隨後便在門口咋呼了起來:
“都來看看啊,高中解元的宋硯舟原來是個欠債不還的老賴啊!”
接著,有老人的哭聲響起,皆是在哭訴這些年宋硯舟不認宋家冷心冷的話。
聽得人火氣上涌。
宋硯舟剛把東西給拿好,一轉,就看到溫雲晚緋紗風風火火地消失在了家丁青衫里。
去干什麼?
宋硯舟終于皺了皺眉,快步跟了出去。
“你說宋硯舟欠債不還,有本事告到府去啊!”
的聲音清脆,瞬間止住了糟的場面。
宋硯懷看著眼前的,漂亮到囂張,雙手抱,鼻孔看他:“你不是有證據嗎?去府,告得宋硯舟聲名狼藉咯。”
證據本就是假的,經不起查,他們無非就是想壞了宋硯舟的名聲而已。
最重要的,是想趁要了他的右手。
宋硯懷看這架勢就知道是貴人出,子嘛,最注重名節了。
他眼里閃過一抹,隨後大聲嚷嚷起來:“宋解元真是了不得,長了一副好看的皮囊,窮酸書生都結上貴嘍!”
堂堂解元吃飯,無論是不是事實,傳揚出去對二人的名聲都是極大的影響。
尤其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