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靈這種鬼話，溫雲晚才沒有真信。
但宋硯舟上輩子是做過大理寺卿的人，察力驚人，當然選擇相信。
畢竟不管什麼時候，宋硯舟都沒有害過。
馬場場主也怕自己背鍋，對溫雲晚的舉十分配合，還在一旁添油加醋：
“溫大小姐，小白小宗小黑都是您包下的馬，只給您一個人騎的，我們一直都是好生養著，怎麼可能喂它吃不該吃的東西呢？”
溫雲晚沒回答。
因為冬芝已經回來了。
臉難看地朝而來，聲音清亮，眼眸冷凝：
“姑娘，翠玉上有一小包毒芹。”
溫雲晚點點頭：“帶回去。”
也沒管還想解釋什麼的周家兄妹，轉想謝謝宋硯舟，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年獨自一人走在了日里，卻依舊孤寂，似是多大的烈日都驅散不了他周的薄霧。
溫雲晚撇撇，自顧自地走出了馬場。
——
宋硯舟是靠走路的。
走出馬場沒多久，就有人從後小跑著追了上來。
“宋解元，你等等！”
宋硯舟回頭，是溫雲晚邊那個丫鬟。
小丫鬟臉上的冷然已經退去，手里拿著兩個瓷罐，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宋硯舟手里，話說的飛快：
“我們家姑娘擔心您上傷了，這兩瓶膏藥您不要推辭，收下吧。”
說完，似是怕他拒絕，一溜煙兒地跑了回去。
宋硯舟抬眸，就看見姿利落地鉆了馬車里。
應該是沒事。
瓷罐在掌心有些涼，他握了握，隨後一起放了布袋里。
——
“娘親！”
回府後的溫雲晚，也不管邊上是不是還有安氏在，直接一腦門就扎進了藺氏的懷里哭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藺氏連忙將人摟在懷中，心疼的要命：“沒事的沒事的，娘親在呢啊。”
冬芝一板一眼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清晰地說了一遍。
說得安氏臉一白一紅。
冬芝剛說完，周家兄妹也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你們兩個孽障！”
安氏氣的直接沖下去，一掌打在了周淮安臉上：
“你是如何照顧妹妹的，竟讓你雲晚妹妹了這麼大的委屈！”
“那個賤婢呢？給我押上來！”
安氏這兩句話出來，溫雲晚便知道了。
這件事，大概率就是那個翠玉背鍋了。
在藺氏懷里不肯抬頭，聽著翠玉哭著認了罪，又聽著周家人的道歉，覺得虛偽至極。
真是沒種。
又慫又孬還不干凈。
說的是周淮安。
藺氏看了一眼安氏，神淡淡。
“我會讓管事給你們在最好的酒樓安排客房，這段時間，咱們兩家暫時走來得好。”
安氏與相識二十幾年，知道的子，說一不二。
既然說了走，安氏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留在蘇州，只能又是賠禮道歉了一波：“給你帶來麻煩了，我帶著孩子們回揚州便好，等雲晚心好些了，再讓孩子們來看。”
蘇州揚州不遠，但周大人去年剛升任的揚州知府，作為知府夫人，也沒那麼容易開。
藺氏半點面子也沒打算給：“再說吧。”
安氏畢竟理虧，只能訥訥應是，隨後離開了溫家。
離去時，正好撞見了溫致遠回府。
他是聽說兒在馬場險些被瘋馬給甩下來，急忙趕回來的。
周淮安在溫致遠面前裝得就靠譜多了，恭敬地行禮問安。
溫致遠嗯了一聲，面對晚輩，他架子也沒多大：“聽說中了舉人了？”
周淮安被溫雲晚的話給嗆得不敢再得意，謙虛地表示只是個起步而已，隨後話鋒一轉：
“不知道溫伯父可知，宋硯舟？”
溫致遠點頭：“今年蘇州的解元。”
“這話晚輩原不該說，但晚輩實在是擔心雲晚妹妹，思來想去，還是該告知溫伯父一聲。”
溫致遠看著他：“你說。”
“今日我們一道在馬場游玩，宋硯舟也在，只是他好似在馬場做工。他救了雲晚妹妹，這讓雲晚妹妹對他……”
周淮安頓了頓，又笑道：“是該謝他的，只是雲晚妹妹畢竟年紀小，宋解元既然家世不算出眾，晚輩怕雲晚妹妹委屈。”
溫致遠眼眸一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費心了。”
他什麼都沒問。
為什麼會傷，宋硯舟又為什麼會救自己的兒，馬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淮安也不敢再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什麼小心思，告辭了之後連忙走了。
溫致遠轉，腳步飛快。
他得去看看他的寶貝兒到底怎麼樣了。
——
“讓揚州那邊的商鋪打探一下，周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藺氏聲音冷的有些可怕。
藺家的商鋪，在江南一帶大有名氣，商路直通盛京。
藺氏，便是話事人。
從前從未關注過周家，也是因為畢竟是自己的手帕，不會特意去打聽，有什麼事來信就說了。
可現在，周家太反常了。
如果說有什麼別的目的的話……
藺恣晴瞇了瞇眼。
那就別怪下手狠毒了。
看了自己的兒一眼，小姑娘早就不哭了，正樂呵呵地吃著牛冰酪。
溫致遠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自己顯然了怒的夫人，和沒心沒肺吃冰酪的兒。
“爹，你回來啦。”
溫雲晚又往里塞了一口冰酪。
看一點事都沒有，溫致遠松了口氣。
“周淮安說，是宋硯舟救了你？”
溫雲晚點頭：“對啊。”
“他還說，你對他很不一樣。”
溫雲晚再度點頭，皺了皺鼻子：“周淮安太討厭了，我就拿宋硯舟氣了氣他。”
見神如常，溫致遠也沒再說什麼。等吃完了冰酪回了自己的院子，他才看向藺氏：
“周淮安那個人心思不純，我知道是你手帕的兒子，但他似乎對咱們兒有什麼目的，你留心些。”
藺氏瞥他一眼：“還用你說？”
溫致遠：……
行吧，算他多。
——
宋硯舟坐在嶄新的椅子上，面前搖搖墜的小方桌上沒有往日的筆墨，只有兩瓶瑩白的瓷罐。
小巧致，里面白的膏散發著清香，沒有他用的傷膏上那濃郁難聞的草藥味。
兩瓶膏藥，與眼前的一切都那麼格格不。
就像，和自己破敗的世界一樣，不該產生集。
他就該用最普通的傷膏，聞著難聞的草藥味睡。
理智告訴他，這兩瓶膏藥該和昨晚那碗白粥一樣被丟掉。
可他卻遲遲下不了手。
因為太貴了吧。
是他救了，這是他應得的。
宋硯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