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心里還是有些擔心。
雖然知道在藺恣晴眼中,和哥哥很重要,但安茹畢竟也是二十余年的手帕,二人認識的時間比做藺恣晴兒的時間還長呢。
今天藺恣晴是真的生氣了,可萬一安茹放下段來求饒,來哄,藺恣晴又心了怎麼辦?
剛剛洗澡的時候又仔細想了想,前世周家退親直到宋硯舟上門求娶這段時間,安茹把怨氣撒到了藺家的生意上。
揚州的鋪子出了事,查著查著就愈發嚴重了起來,當時哥哥也回來了,就連父親的威都到了波及。
藺恣晴都已經準備好了和離,自己去和周家鬥個魚死網破了。
只是周家那邊好像突然間就被盛京那邊盯上了,藺家的生意也轉危為安,一夕之間,懸在溫家頭上的那柄利劍便無聲無息地消弭于天地間。
溫雲晚歸結:多行不義必自斃。
糾結了一會兒,溫雲晚便又放心地躺下了。
上輩子都死了好多年了,溫家都好好地呢,父親後來也升上了戶部尚書,大家都和和的呢。
——
夜半的蘇州,路上基本沒什麼人,黑夜是最好的保護,像是一張黑網,麻麻地將夜里的網下,待到天明之際發。
牛季踉踉蹌蹌地走在路上,里罵罵咧咧。
“什麼解元……了不得了……”
“當初不還是被老子著打著。”
“沒老子這些年的打,你還考不上呢!”
“切,知府千金了不得了,敢把老子打這樣!”
“等哪天老子起勢了,就把這小蹄子抓來!讓知道人間險惡!”
黑夜就是最好的保護傘。
對他來說是,對別人來說,也是。
腳底好似踩到了什麼,牛季喝多了酒,子一歪,又不知從哪兒傳來一巨大的推力,人不控制地朝著一旁的水池倒下。
“噗通——”
水池濺起水花,牛季凄厲的呼救聲還沒來得及響起,一竿竹竿便出現在眼前。
溺水之人都是慌不擇路的,他也顧不上為什麼會摔倒,岸邊那個高瘦的黑影又是誰,他本能地抓住了竹竿,任由岸邊的人將他拉過去。
手攀在岸邊的石壁上,他的心才踏實了下來。
剛準備抬頭,忽然一只手摁著他的腦袋,毫不費力地將他再次按水里。
在他近乎窒息之時又提上來,一口氣沒來得及,復又按了回去。
反復幾次,牛季心頭的恐懼大到了極點。
終于,那人的手停了。
他的手,也如愿攀到了石壁上。
那人蹲在他前,還沒走。
他巍巍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冷寂的雙眸。
“宋……宋解元?”
牛季仰頭看他,月下,宋硯舟的冷白得像是鬼魅,年素來平靜的眼眸里,是冷冽的殺意。
與下午那道毒蛇般的目不同,那時更像是警告,此刻卻仿佛只想殺了他。
純粹的殺意。
宋硯舟確實想殺了他。
但終究還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想活嗎。”
他問。
牛季拼命點頭,酒勁早已被冰冷的湖水給沖散。
“一件事。”
“您說您說!”
牛季慌張地道:“小人一定辦得到!”
“宋硯懷獄半年,我要你在一個月,斷了他一只手。”
“好好,沒問題,沒問題……”
哪怕牛季沒聽過宋硯懷這個人,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他總有辦法的。
哪怕是如今被溫知府管理得如同鐵桶一般嚴的,也總有他能想辦法的地方。
宋硯懷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牛季忙不迭地爬上岸,劫後余生的慶幸環繞心頭的同時,也布滿了憤怒。
“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宋硯舟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眸中的殺意依舊未退,卻沒再手。
“一個月,銀子,手,但凡有一樣沒辦到,你拐賣人口的事,就會散布出去。”
牛季登時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
年看著他,眼眸中的殺意逐漸消退,卻又了冷的警告。
“你賣過我,忘了嗎?”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兩年前的宋硯舟還沒有如今高大,卻生的極為好看。
牛季賭輸了錢,就想著將宋硯舟賣走。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死了也沒人在意的窮鬼,還長得如此好看,賣了十分保險。
可是他明明都把人迷暈送上馬車了,第二天卻還是看到他沉默地來馬場上工。
“你賣過的不止我一個。”
宋硯舟站起來,俯視著他:“證據我都有,如果你想賭,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說完,年便越過了他,慢慢消失在了濃郁的夜中。
牛季跌坐在地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當年的事,他明明沒被宋硯舟看到臉,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
重生第三天。
上一世的溫雲晚在這個時間里,正糾纏宋硯舟糾纏的。
這一世,已經想好了不再與宋硯舟有所牽扯,自然也就不再糾纏,破天荒地跟著藺恣晴去了金鼎閣。
這是藺恣晴每月一次現聽各大掌柜匯報進度的時日。
“你這幾日到底怎麼了?”
坐上了馬車的藺恣晴依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溫雲晚:“原先不是最討厭看賬冊聽匯報的嗎?”
藺恣晴上頭只有一個哥哥,也就是溫雲晚的舅舅,哥哥走了參軍的路子,藺恣晴便扛起了藺家生意的重擔,二十余年,將藺家的商路從蘇州發展到遍布江南,直通盛京。
可沒想過非得要自己的孩子繼承什麼商業,兒子已經跟著自己的哥哥參了軍,兒自然是想做什麼都可以。
溫雲晚從前懶怠,賬冊一看就頭疼,這會兒倒是不頭疼了。
坐的筆直,一本正經地說:“母親,我覺得我太不學無了。”
就是因為閑的沒事兒干了,上輩子才會總是纏著宋硯舟。
不否認自己對宋硯舟的心,哪怕打定主意不再有牽扯,也依然會對那張臉心。
藺恣晴哪里知道自己的兒打的什麼主意,但見難得好學,倒也不阻攔,帶著就進了金鼎閣。
溫雲晚也沒想著今天能聽懂什麼,今天非得跟著來,旁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要抓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