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坐在藺恣晴側,難得的沒有懶散的姿態,板坐的筆直。
各大掌柜的也不是沒見過,倒也不把當外人,一個接一個如實匯報。
同時呈上來的,還有本月的賬冊。
重生而來,上一世覺得枯燥繁瑣的東西,在這一世的溫雲晚眼中變得無比新鮮,偶有聽不懂的,便悄悄地記下來,打算過後和藺恣晴討教。
鋪子經營如何,流水如何,盈利如何,都了十分新鮮的元素。
藺恣晴偶爾看一眼,都看到直脊背,雙眸炯炯有神,顯然聽的起勁。
等到所有掌柜的都匯報完了,藺恣晴也問完了話,一直默默聽著的卻突然開口,素手指了指站在右邊倒數第二個掌柜:
“劉掌柜,方才你說莊子上地皮不夠是因為各大鋪子上花賣得好,我能問問那個莊子有多大,多工匠嗎?還有,制花之後供給到的商鋪是除了自家還是還有別家?有別家的話,都有誰?”
被點名的劉掌柜先是一愣,繼而上前來回話:
“回姑娘,有三百畝,工匠百人,花供給咱們藺家蘇杭揚各鋪子,盛京除卻本家鋪子,還有盛京最大的妝點鋪子花坊。”
“三百畝都種的花卉嗎?花坊那邊一年供給多,本家各地的鋪子又供給多?”
劉掌柜垂著腦袋,眉心一皺,但礙于藺恣晴就坐在一旁,只能老實回答:“都是花卉,本家鋪子一年供給千余瓶,花坊一年供給百余瓶。”
“那要多花卉,才能制一瓶花啊。”
“還有啊,這些花卉一年料啊養護啊,各需要花多銀兩呢?”
“花卉活率又有多,每年理的死花又有多呀?”
問的越來越細,此話若是藺恣晴來問,便是明顯帶著懷疑的態度了。
可溫雲晚偏偏是從未手過藺家事務的,臉上的神認真,似是真的很興趣,只是單純的想要了解一番而已。
劉掌柜的回答越來越快,額上不沁出了些汗珠。
越細,他越無法藏。
尤其問到了一株花卉本是多的時候,劉掌柜終于撐不住,汗水滾落到了地上。
溫雲晚這才止住了問話,笑嘻嘻地說:“我問完啦。”
像是沒看出劉掌柜的不對。
藺恣晴看一眼,揮手讓所有掌柜都退下,獨獨留下了劉掌柜。
劉掌柜頂著藺恣晴的力,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去,把這些賬冊翻一翻,一會兒我來找你。”
藺恣晴對著終于出懶怠神的說。
溫雲晚啊了一聲,藺恣晴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指點了點賬冊:“結合一下你方才問的這些問題看,一會兒我來考你。”
說著,似是煩擾地擺擺手:“去吧去吧。”
溫雲晚撇撇,抱著賬冊就去了藺恣晴的書房。
雖然覺得新鮮,但現在新鮮勁兒過了,不是太想干活。
——
藺恣晴的問話比起溫雲晚來,就簡單的多了。
“劉掌柜。”
劉掌柜頭皮一,忙跪行上前來:“夫人……”
“你是十年前來藺家的。”
藺恣晴慢慢地撥弄著香爐里的香灰:“十年了,藺家給你的錢不多不,只要你沒賭,下半輩子應該不用愁了。”
“夫人!”
劉掌柜抬起頭,哭求道:“小人……”
“帶著你的人,滾出藺家的生意場。”
藺恣晴冷冷地看他:“這些年背著藺家做過什麼,今日在這里一一寫出來,若有一瞞,你知道後果。”
藺家話事人,從來不是什麼好的柿子。
早年間的藺恣晴手腕狠辣,如今坐穩了位置,自然平和了許多。
劉掌柜在的注視下,忽然想起了早年間藺恣晴的傳聞。
年輕的抓住了吃里外的叛徒,當眾將人打到奄奄一息後扔回家中,那人沒幾個時辰便咽了氣。
似是自己也挨了打一般,劉掌柜脖子了,連忙提筆開始書寫。
——
溫雲晚倒不是真的對花卉花興趣,是看出了那個劉掌柜有問題故意的。
沒想到給自己惹來了一堆的課業。
苦著臉,打著算盤開始看賬冊。
冬芝倒是十分懂事,一會兒給遞溫水,一會兒給塞一口糕點,又站在旁邊給打了會兒扇子,忙的像個陀螺。
等溫雲晚梳理完,藺氏也過來了,看死魚一般地癱在椅子上,好笑地說:“看累了?”
溫雲晚蔫蔫地說:“看完了。”
“看完了?”
藺氏驚訝地走過來,讓溫雲晚抱走的是今年和去年的賬冊,兩年的東西,這麼快就看完了?
旁邊有的手稿,藺恣晴拿起來一看,眼神便挪不開了。
等看完了手稿,看自己兒的眼神就變了。
亮閃閃的。
“晚晚,誰教你的?”
藺恣晴眼中帶著巨大的驚喜:“梳理得這麼清晰?”
是從小就泡在賬本里的人,卻從未見過這種梳理法子。
溫雲晚一頓。
誰教的?
宋硯舟唄。
上一世就是個不學無的子,奈何婚後藺氏子垮了一陣,需要休養,哥哥又在軍營里回不來,就只能接下了這個重任。
毫無頭緒,卻總得撐著,累的在書房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到有人將輕輕抱起放在書房的榻上,那人坐在了原本的位置,昏黃的燭火下,他清雋的影竟難得有了兩分溫度。
等徹底睡醒,天已經大亮,宋硯舟卻還保持著半夢半醒間看到的那個姿勢,只是桌案上的賬冊已經了三分之二。
“你沒睡嗎?”
溫雲晚走過去,從後抱住他,埋在他的肩上聞著他的味道,莫名的心安。
“還有一些,也快了。”
平靜的聲音傳來,宋硯舟停下了手中的筆:“你想自己來嗎?”
溫雲晚將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想啊,可是我看不懂,也太笨了。”
宋硯舟拉著在自己邊坐下,聲音還是那樣冷靜,卻令心安無比。
“我教你,很快。”
溫雲晚從回憶中出神來,看向藺氏欣喜若狂的眼神,雖然心虛,但還是笑嘻嘻地說:
“沒誰呀,我自己想的。”
心里瘋狂禱告,真不是故意撒謊對不起宋硯舟,只是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