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巖寺附近的山頭起了大火,剿匪的事自然是瞞不住。
武僧們與府一起滅了山火,只是匪患已除,百姓自然也可以安心過年。
藺恣晴在馬車上,抱著昏迷不醒的兒止不住地流淚。
一回府,整個溫家就了一團。
宋硯舟最終還是跟著何明驍坐了馬車,來到了溫府。
這是他第二次來溫府。
第一次,是來領解元的賞錢。
彼時的溫雲晚已經理好了傷口,卻燒得十分厲害,溫家人寸步不離地守在的小院,直到小廝來稟,說安遠伯世子和宋解元到了。
藺恣晴此刻無心待客,紅著眼囑咐道:
“往後你多照拂宋解元,他已經救了你小妹兩次了。”
這等恩,簡直不知道怎麼報答。
溫雲霄點點頭,看向了床榻上燒得滿臉通紅的溫雲晚。
早上還生龍活虎的人,此刻帶著一天的驚嚇與上大小不一的傷躺在那里,像只病了的小貓一樣蜷著,里呢喃著難。
溫雲霄心里不是滋味,嘆了口氣,轉走了出去。
人請來了溫雲晚院子里的偏廳,溫雲霄一走進去,看著宋硯舟,擺一便跪了下去。
饒是宋硯舟這樣平靜得仿若與俗塵無關的人也被驚了一跳,步就去扶起他的手臂:“溫小將軍這是做什麼?”
溫雲霄不肯起,他鄭重地磕了三個頭,才抬起頭來看向宋硯舟。
“晚晚是我們家的命,今日若不是你,晚晚兇多吉。”
“宋硯舟,多謝你。”
溫雲霄的謝從不虛偽,也足以證明,溫家有多寵這個兒。
溫致遠與藺恣晴始終守著,溫雲霄這年將軍也會為了妹妹毫不猶豫地對恩人下跪磕頭。
宋硯舟手上再用了些力氣,總算是能把人給扶起來了。
“溫將軍不必如此,我救并不會挾恩圖報。”
溫雲霄順著他的力氣站起來,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年。
他上的傷口應該已經理過,也換了服,只是上還約有點腥味。
他忽然笑了:“山上見到你的時候,一的,是不是斬殺了幾個劫匪?”
宋硯舟嗯了一聲。
“看來你功夫不錯,練了多久了?”
溫雲霄想,莫不是這小子還是個文武雙全的?
“沒練過,現學的。”
宋硯舟老實回答。
其實也不算老實。
五歲那年被賣土匪窩,才是他真正的第一次殺人。
只是那時候還小,力氣也小,殺人的方法不一樣。
更何況,那時候只為逃跑,殺人純屬意外。
溫雲霄一愣,看向一旁的何明驍,後者臉上是同樣的震驚。
沒學過功夫的人,竟敢只闖土匪窩?
忽然想到了什麼,溫雲霄問他:“那場火?”
宋硯舟淡定地點頭:“我放的。”
他的張了張,最後還是選擇了閉上。
這真的是走科舉路的人嗎?
在那樣短的時間判斷地勢,將火引做了一個包圍圈,孤一人殺匪窩救人。
這事跡,分明就是戰力極佳的將士啊。
宋硯舟卻沒有關心他在想什麼,他看向溫雲霄:“溫姑娘還好嗎?”
溫雲霄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苦笑道:“高熱,不過沒什麼大問題,放心。”
宋硯舟嗯了一聲。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
可他不能。
“既然沒有大礙,那宋某便先走了。”
溫雲霄一聽,忙親自送他出門,又讓馬車送他。
這次,宋硯舟也沒有拒絕。
等到馬車走遠了,何明驍才開口。
“這個宋硯舟,實非尋常人。”
溫雲霄點頭:“文武雙全。”
“還特別能忍。”
溫雲霄奇怪地看他一眼:“能忍?”
“是啊,你看他走路姿勢可有問題?”
“沒有啊。”
“可他十個腳趾頭都磨破了,腳底也都是,可他是一聲不吭。”
“若不是我說先理一下傷口換衫,我都不知道他了那麼多傷,就連背上也有刀傷,只是不算太嚴重罷了。”
宋硯舟姿輕巧,躲得及時,背上的刀傷很淺。
溫雲霄聽罷,忽然間不知道說些什麼,神有些復雜。
這個解元,好像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苦一些。
——
兩輩子都沒見過殺人的腥場景,這次給溫雲晚嚇的夠嗆。
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殺人,而是真切地到了撲面而來的死亡與濃郁的腥味。
所以一直迷迷糊糊的,中途也不過是被強行灌了點水進去,等真正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一醒來,只覺得嗓子干得厲害,腦子還糊里糊涂的,迷迷糊糊地喊:
“水……”
細微的聲音,嘶啞難聽,卻驚起了屋所有人。
立即就有水送到了邊,抿了一口,氣地皺眉:“這不是我喝的溫度,你怎麼回事呀……”
藺恣晴一愣,怎麼不知道自己兒已經被慣到喝水都有特定的溫度了?
溫致遠看向床上還閉著眼睛的兒,輕聲喊:“晚晚?晚晚?”
聲音不太對。
溫雲晚又皺眉:“你聲音怎麼回事……”
怎麼老了這麼多?
溫致遠:……
藺恣晴急的把手中的碗一扔,輕輕拍了拍溫雲晚還帶著泛紅的臉:
“晚晚?你睜開眼睛看看娘親好不好?”
娘親?
溫雲晚燒糊的腦子忽然清明了起來。
努力地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三張湊近的臉。
心里瞬間一驚,剛才迷迷糊糊的,又回到了上一世被宋硯舟照顧的日子,說話也糊里糊涂的,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見終于睜眼了,三人都松了口大氣。
溫雲晚想要撐著子坐起來,結果小臂上傳來一陣疼痛,疼的嘶了一聲,淚在眼眶里打轉。
“疼了吧?”
藺恣晴連忙扶起來,不讓的左手:“左手手臂上那麼長的一道傷口呢,不過沒事,娘親已經給你備好了修復膏,保管用了之後,一點疤痕都沒有。”
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晰起來,溫雲晚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被山匪給打劫了。
最後的最後……
只記得自己暈在了宋硯舟的背上,別的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