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退出學習空間,重新站回自己臥室的地板上時,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
他從下午一直練習到傍晚,學習空間里算下來相當于連續訓練了將近五天。
雖然空間的代謝速率與外界同步,機能并不會因為長時間訓練而積累不可逆的損傷,但神層面的疲憊依然是實打實的。
這段時間里,他在那位全息導師DW-07的指導下練習舞蹈基礎。
DW-07是個極其嚴苛的老師。有時候一個簡單的作,會讓江渡反復練習上百次,直到記憶徹底形。
但不得不承認,的方法極其有效。這些天的訓練下來,江渡已經能明顯覺到自己控制力的提升。
他以前雖然素質不錯,但對舞蹈要求的準發力完全沒有概念,現在至知道該用哪塊去帶作了。
江渡走進浴室沖了個澡,熱水沖刷過的時候,他覺渾的疲憊都被洗刷下去了。
距離復試截止日期還有兩天,如果兩天後他收到了復試通過的通知,接下來他就要前往燕州市去參加最後的線下終試。
據《星火宇宙》節目組發來的流程表,終試結束後有一個月的時間用來給選手準備初舞臺練習,正式錄制時會據初舞臺況進行等級評定。
一個月,換算學習空間的時間就是六百天。按照DW-07給他制定的訓練計劃,時間完全夠用。
他隨手扯過巾架上的浴巾干頭發。
走出浴室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星火宇宙》節目組發來的短信通知,告知他復試已經通過,讓他在五天前往燕州市安北區畫影創意園區6931號進行線下面試。
江渡把手機放回桌上,坐到床邊,用巾有一搭沒一搭地著還在滴水的發尾,目落在窗外的夜里。
夜濃稠,窗外的街燈在玻璃上暈開一圈模糊的斑。
江渡頭發的作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徹底停住。巾搭在頸側,發梢的水珠順著臉頰落,滴在鎖骨窩里,又沿著皮繼續向下,洇進T恤領口邊緣的布料中。
他渾然不覺。
“系統。”
“在。”
“五天之要到燕州,”江渡把巾從脖子上扯下來,從房間角落里翻出一個行李箱,“線上復試過了,線下面試刷人的概率大嗎?”
“據數據推算,《星火宇宙》線下面試環節淘汰率約為百分之四十。”系統的機械音頓了頓,“考慮到您的條件,淘汰概率極低。”
江渡拉行李箱拉鏈的手微微一頓:“你在夸我嗎?”
“陳述事實。”
“哦。”他垂下眼,繼續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大概花了一個多小時,如果順利通過終試的話,他打算直接在燕州市住一個月等待節目正式錄制,短時間就不會再回到這里了。因此要多帶些服和生活用品。
全部收整好後,江渡站在原地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窗外的夜風掀起窗簾的一角,帶進幾聲遠模糊的汽車鳴笛。
沉默了幾秒後,他忽然走向柜,從里面拿出一件連帽衛套在上。
“宿主,”系統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困,“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分。您要去哪里?”
“超市。”
江渡言簡意賅。
“冰箱確實空了,”系統心的詢問,“需要系統為您規劃采購清單嗎?建議購買富含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的食品。”
江渡眼神飄忽了一瞬,沒有接話,沉默地關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昏黃的燈落在他上,將那道修長的影子拖在後的臺階上。他把雙手進衛口袋里,踩著不不慢的步子下了樓。
四月的夜風帶著一涼氣,吹在臉上還有點凌冽。街邊的樹葉枝丫正悄然生長,只待長出新葉。
超市在小區門口左拐大約兩百米的位置,二十四小時營業,白的燈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在人行道上,在夜中顯得格外明亮。
江渡推開門,門口的應發出“叮咚”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值夜班的收銀員正低頭刷手機,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歡迎臨”。
他徑直走向零食區。
貨架上琳瑯滿目,薯片、餅干、巧克力棒、果凍,花花綠綠的包裝在白燈下散發著一種近乎罪惡的力。
江渡的目從一排排商品上掃過去,手指已經不控制地向了一包超大號的蜂黃油薯片。
“宿主。”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江渡的手懸在半空中。
“薯片屬于高油高鹽食品,熱量度極高,且營養分單一。您即將參加線下面試,面部狀態與線條將直接影響鏡頭呈現效果。”
江渡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他沉默了兩秒,轉向旁邊的巧克力棒。
“制糖含量超標。”
轉向果凍。
“人工素及添加劑量偏高,可能引發皮炎癥反應。以上均不建議購買。”
江渡站在貨架前,垂著手,面無表地盯著那排花花綠綠的零食,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妙的低氣。
明明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但不知為什麼,看起來就是很像一只被沒收了玩的貓。
“您可以選擇堅果類、無糖酸、高純度黑巧克力等健康替代品,”系統繼續用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既能補充能量,又不會對您的鏡頭形象造負面影響。”
江渡沉默地推著購車轉了個彎,在健康食品區拿了兩袋原味堅果和一盒無糖酸,扔進籃子里。全程面無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執行一項任務。
去結賬前他又繞回了零食區。
他沒有手拿,只是微微垂著頭,目落在一包檸檬味夾心餅干上。餅干包裝袋上印著一只咧著笑的卡通檸檬,黃澄澄的,看起來很開心。
江渡看著那只檸檬,最終,他深呼吸一口氣,推著購車轉就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仿佛走得夠快就能甩掉那點不該有的憾。
“宿主。”
江渡腳步一頓。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道一貫毫無波瀾的機械音,此刻似乎多了一極難察覺的無奈。像一個嚴肅的家長明知道不該慣著孩子,卻還是在最後一刻破了功。
“……適量攝一些零食,也是可以的。”
江渡的眼睛亮了一點。
“不會影響上鏡嗎?”
“適量,”系統重申,“不會。”
得到了答案後,江渡迅速地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步調重新走回零食區,從貨架上拿起了那包檸檬夾心餅干。
作行雲流水,面上的表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對著餅干做了半天心理鬥爭的人不是他。
但他走向收銀臺的步子明顯輕快了幾分。琥珀的眼睛在燈下亮晶晶的,如果他有尾,此刻大概已經在後輕輕晃了起來。
到了收銀臺,江渡默默將自己買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在上面。
等了幾秒,收銀員毫無反應。
又等了幾秒,依舊毫無反應。
收銀員是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姑娘,此刻正單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手機屏幕上飛速敲打,發出噠噠噠噠的集聲響。
眉頭鎖,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不屑的嗤笑。
“說誰糊呢……我們家時泫要不是被公司拖累早就飛升了……你才糊你全家都糊……數據不會看嗎眼珠子長著出氣的嗎……”
江渡垂著眼睛,以他的視力,能清晰地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容:一個綠白配的論壇界面,似乎是聊叭。
正在某個帖子下留言評論。
收銀員打字打到一半,似乎是覺得靠文字已經無法表達自己的憤怒,接連發送了一堆表包進行轟炸。
江渡又等了幾秒,然後抬起手,指節在臺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超市里足夠清晰。
“啊!”收銀員被嚇到了猛地抬頭,手機差點從手里出去,“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到您——”
的道歉聲在看清面前這張臉的時候戛然而止,仿佛有人將的聲帶走了。
超市的燈從頭頂打下來,落在面前這個人的臉上。
該怎麼形容這張臉。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媧他的時候一定用盡了畢生修行,和這種泥點子甩出來的都快為兩個世界的了!
那雙琥珀的眼睛正安靜地看著,眼神像隔著一層霧,淡得沒什麼緒。
可就是擁有如此清冷氣質的人,偏偏長了一雙桃花眼。
眼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濃的睫……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無聲地往心上扔了一支火把,燒得大腦一片空白。
周茉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嚨里只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你……”。
“結賬,”江渡把買的東西往前推了推,聲音不輕不重,“就這些。”
“……哦!哦哦哦好好好!”周茉終于回過神來,手忙腳地拿起掃碼槍,臉上的紅暈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對、對不起我剛才沒注意。就這些是吧好的好的我馬上掃——”
拿著掃碼槍在餅干包裝上懟了三次才功掃上條碼。
“一共……一共七十六塊八,”報出價格的時候聲音都在飄,眼睛完全不敢直視江渡,卻又忍不住往上看,“那個,需要袋子嗎?”
“需要,麻煩了。”
江渡付了款,接過袋子,轉離開。
周茉盯著他的背影。
肩寬腰窄,比例好得不像真人,走路的時候著一漫不經心的利落。明明穿的是最普通的黑衛和休閑,卻生生地讓周茉看出了一種時尚秀場的覺。
便利店門口的風鈴叮咚響起,然後門關上了,人影消失在夜里。
周茉在原地站了半晌。
低頭看向手機屏幕,聊叭的帖子還開著,那位和大戰了三百回合的網友剛剛又發了一條新的回復——“看了數據也沒覺得你哥有多火呢[微笑][微笑]”。
換做一分鐘前,會立刻切回戰鬥模式,以最刻薄的語言對對方進行飽和式打擊。
但現在,忽然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切到和閨的聊天框,猛猛打下幾行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我靠我靠】
閨秒回:【?你咋了】
【剛才在店里看到一個宇宙超級無敵史詩級大帥哥!!巨帥的那種!】
閨也十分了解追星的屬,開玩笑調侃道:【有多帥?比你擔還帥嗎[狗頭]】
周茉看到這行字臉上出痛苦面,如果可以的話是真的不想承認,但是腦海里那張臉的沖擊力仍然在發揮效力,的控屬也讓沒辦法在這種事上說謊。
糾結片刻後,懷揣著“反正我擔也不知道”的心理發送:【……確實】
這下閨才切實地對口中這位“帥哥”產生了好奇心:【?!我去,評價這麼高】
【有照片嗎?】
周茉嘆了口氣:【沒有,拍不太好】
【可惜這等帥哥也只能由我獨自欣賞了】
閨:【你滾[怒]】
【以後沒照片別告訴我!】
周茉:【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