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淼眼皮跳了一下。
前三批是什麼風評剛剛親眼見證過了——一個沈驚眠獨木難支,剩下的照片被網友做了各種缺德表包,話題廣場上鋪天蓋地全是“娛要完”的哀嚎。
這會兒突然冒出來一個“夯”的熱搜,怎麼看都覺得像是節目組花錢買的。
抱著“多半又是詐騙”的心態點開了博最新發布的第四批選手照片。
九張照片在屏幕上排開。
打眼去,這九張臉和前三批本不在一個水準線上。就好像節目組把手里所有的王牌都攢到了這一批發出來,前面三批只是用來鋪墊的炮灰。
陳淼的目從第一張快速掃到第五張,然後愣住了。
因為這五張臉,全都認識。
颶風傳,也就是擔秦序所在的公司,圈三大巨頭娛樂公司之一,曾培養出過Lumen、MiST等眾多知名偶像團,培養出的練習生向來以質量高、實力著稱。
而這五個人,就是颶風傳旗下的練習生。
之前在看秦序的團綜時,颶風有讓練習生們過臉,這五張面孔都或多或見過。其中有幾個還看過練習室版本的舞蹈視頻,基本功相當扎實。
但最後一個,不僅認識,而且名字幾乎口而出。
凌封。
照片上的年一頭黑發,發修剪得干凈利落,出飽滿的額頭。他的長相是那種極其周正的好看,五是冷峻掛的,眉骨高,眼窩深,眉眼之間帶著一種還沒被娛樂圈打磨過的生和銳氣。
關注颶風傳的,哪怕不推練習生,也絕對聽說過凌封這個名字。
他是颶風傳公開練習生中評級最高的,據說公司部考核連續三年全項第一。颶風早就放出風聲說要推下一代男團,核心員的位置,所有人默認是留給凌封的。
“他怎麼來參加選秀了?”陳淼百思不得其解,“颶風不是要自己推新男團嗎?核心員送出來選秀,這不是把自家王牌拿去給別人打牌?”
怎麼想也想不通,索直接不想了。
陳淼手指往後輕輕一劃,翻到第六張照片。
指尖頓住了。
那是一張極沖擊力的面孔。凌厲的斷眉,眼尾微挑,瞳孔的很深。即便是靜態的證件照,也能到一從屏幕里出來的不加掩飾的桀驁。
照片側邊印著名字:徐青野。
“斷眉……”陸嘉茵也看到了,倒吸一口涼氣,“這種長相也太有攻擊了。路上到了我高低得繞著走。”
“怎麼覺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張臉。”陳淼又盯著照片看了兩秒,忽然說道。
“在哪?”
“……想不起來了。”陳淼搖搖頭,把這個奇怪的既視甩到腦後,翻到了第七張照片。
這張照片彈出來的瞬間,陳淼的表變了一種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
那是一個娃娃臉的男生。
圓圓的杏眼,瞳仁又黑又亮,像是兩顆被浸在水底的玻璃珠。臉頰還帶著一點未完全褪去的嬰兒,角微微上翹,出一點不太整齊的虎牙尖。
“好乖啊,好可!想rua!”陸嘉茵覺自己說話的音調都不自覺地夾了起來,“你看他的臉,肯定很好。”
陳淼認同地點點頭。
如果說凌封是讓人仰的高嶺之花,徐青野是讓人不敢靠近的野生猛,那蔣羊就是一只誤闖進猛區的小型犬。讓人在擔心他的同時,又忍不住想看他能跌跌撞撞走到哪里。
“他以後肯定不缺媽。”
陳淼篤定地下了結論後繼續往後翻。
然後的瞳孔驟。
屏幕上是一張再悉不過的臉。
冷白皮襯得五濃麗人,狹長眼眼尾上翹,眼波流轉間盡是魅。他的很薄,是淡淡的,角天然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
那張臉生得極為漂亮,是一種超越了別界限的。
陳淼認識這張臉。
不。說認識可能有點太過淺薄了,應該說,曾為這張臉哭過整整三個晚上。
“亓桉?!”的聲音驟然拔高,把旁邊的陸嘉茵嚇了一跳,“他怎麼會來?!”
陳淼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亓桉。
那個亓桉。
《長安月》里的亓桉。
追那部劇的時候,為了他在大晚上哭到凌晨三點,第二天頂著一雙核桃眼去上課,被同學問是不是失了。
但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星火宇宙》里看到他的名字。
“你認識他?”陸嘉茵湊過來看,語氣里帶著好奇,“等等,這張臉我怎麼也覺得有點眼……”
“《長安月》!涂山昱!”陳淼激地握住陸嘉茵的胳膊,“就前段時間火的那部古偶里的男三。”
陸嘉茵的表從茫然變了震驚,又從震驚變了和陳淼同款的恍惚:“……是他啊?他怎麼也來參加男團選秀了?”
“不是,”陳淼的聲音還在發飄,“他是不是瘋了?放著演員不當跑去當豆?本來古偶就全是丑男了,他走了就更沒幾個能看的了。”
陸嘉茵平時不追星也不怎麼看劇,只是單純吃瓜。在的記憶里,亓桉屬于前段時間剛火起來的明星,和剛剛那些素人練習生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他應該多的吧,那參加這種選秀不是穩了?”
陳淼比了解的更多一點,搖搖頭給解釋:“他是剛火起來的演員,確實有基礎。但這波是被他的古裝角圈的,說白了是劇。劇跟豆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種。他們會打投嗎?會做數據嗎?會因為他在選秀里跳舞就去給他氪金嗎?不一定。”
“而且——”豎起第二手指,“我記得他是演員出,不一定會唱跳。初舞臺萬一表現不好,彈幕里肯定會有人罵的。他現在的路人緣能不能經得起這種消耗,真的是個未知數。”
陸嘉茵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對他來說,來參加這檔節目,是把雙刃劍。”
“沒錯。”陳淼嘆氣,“這種選秀節目的確能快速積攢人氣,但亓桉是演員,拿了那麼一個深人心的白月角,觀眾的期待值已經被拉得很高了。初舞臺只要稍微差一點,輿論反噬就會比普通人嚴重十倍。”
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
然後陸嘉茵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幾分:“所以,他為什麼還要來?”
陳淼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致得過分的面孔,忽然想起了《長安月》里涂山昱的一句臺詞——“有些路,明知道難走,還是要自己走一遭才知道。”
“……也許,他是真的想做唱跳吧。”輕聲說。
陳淼還好奇網友對于亓桉參加選秀節目的看法的,正準備關掉照片翻評論區,陸嘉茵一把按住了的手腕:“等一下。還有一個人沒看呢,把最後一個看完吧,不差這會兒功夫了。”
陳淼愣了一下。還沉浸在亓桉帶來的沖擊里,確實忘了後面還有一張。
“哦對,還有一個人沒看呢。”嘆了口氣,把手指移向最後一張照片,“說真的,我現在完全被亓桉也來參加選秀震驚到了,最後一個人不管長什麼樣子都吸引不了……”
的聲音戛然而止。
該怎麼形容屏幕上的這張臉。
自認不是詞匯貧乏的人。在飯圈混跡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彩虹屁沒看過,夸自擔好看的話閉著眼都能說出一長串。
但此刻,所有那些爛于心的詞匯——神、臉蛋天才、撕漫男、人間bjd——全部卡在嚨里,一個都吐不出來。
只覺得無論用多溢之詞來評價這張臉,好像都還不夠。但真正讓沒辦法把目從屏幕上撕下來的,不僅僅是他的臉,而是通的氣質。
他的那雙眼睛里,仿佛蘊藏了無數不可知的東西,充滿神,想要讓人忍不住去探究。
“我決定了。”
陸嘉茵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陳淼轉過頭,看到自己的舍友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表盯著手機屏幕,眼神里帶著一種做出了重大人生抉擇般的堅定。
“我要追這個節目。”
陳淼眨了眨眼:“你之前不是說綜藝都是劇本,這輩子不會給任何綜藝節目貢獻流量嗎?”
“那是之前。”陸嘉茵面不改,“之前的節目沒有他。”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過理直氣壯,讓陳淼有些忍俊不。
“為了這張臉,我也會從頭追到尾的。”陸嘉茵再次堅定地點了點頭,“哪怕節目組惡剪、注水、瘋狂加塞廣告,我也忍了。哪怕他舞臺翻車、肢不協調、唱歌跑調,我也忍了!”
“行啊,下本了啊。”陳淼調侃了兩句,“你不會要有真心肝了吧?”
舍友陸嘉茵可謂是萬瓜叢中過,片葉不沾。網上吃瓜沖浪從未停止過,偶爾還會參與幾場圈罵戰。但是任何人都沒辦法真正攻擊到,因為在互聯網上本就沒有真心肝。
沒有特別偏向的明星,就不會因為誰的惡評破防,更不會大半夜對著手機屏幕哭得死去活來。
用陸嘉茵自己的話說:“只要我沒有心,就沒人能傷到我”。
“你不會要塌房吧,”陳淼故作嚴肅地盯著陸嘉茵,“是誰說的‘互聯網上誰都不’?又是誰說的‘追星都是浪費生命’?”
陸嘉茵沉默了片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就看看而已,不會的。”
“你最好是。”陳淼斜睨著,語氣里充滿了不信任,“上一個跟我說這句話的人,已經為我同擔了,現在每天凌晨都還在做數據呢。”
“這不一樣。”陸嘉茵又湊到陳淼旁,手指重重地在江渡那張照片上點了幾下,“我純粹是對的欣賞,不摻雜任何分。”
“哦。”陳淼面無表地應了一聲。
陸嘉茵振振有詞的繼續為自己辯解:“我就是想白嫖一下他的臉而已,純欣賞,不投,不產出。”
“你還驕傲?”
“那當然。”陸嘉茵驕傲地了,“白嫖是一種境界,一種修養,一種不資本裹挾的獨立神。你們這些真實的追星,是不會懂的。”
陳淼挑了挑眉,決定暫時放過。以對陸嘉茵的了解,這人的程度和城墻有得一拼,這時候跟抬杠只會讓越說越來勁。
等哪天在宿舍里對著手機尖“我崽好帥”的時候,再把今天這段話給復刻一遍,那才殺人誅心。
“行,”陳淼收回目,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機,“那你自己再去好好欣賞一下他的臉吧,我去看看論壇上怎麼說的。這幾個人的討論度肯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