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正式錄制前的一個月，江渡除了拍攝公式照的那天以外一直待在學習空間里進行初舞臺的籌備。
錄制當天，他拖著行李箱來到了節目組規定的集合地點，三輛著節目logo的大正停在路邊等候。
“是江渡老師吧？”在他還沒走到大車旁的時候，一道影隔老遠就跟他打了聲招呼。
江渡拖著行李箱默默加快腳步，走近一看，和他打招呼的男生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正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你好。”他禮貌地點頭示意。
工作人員熱地指引他往車上走：“我是節目的選管，現在人還沒齊，等到齊了咱們就發車。”
江渡在他的指引下踏上第一輛大車。
車的冷氣開得很足，和六月的悶熱形鮮明對比。
他抬眼掃了一圈，能容納四十多人的大車已經坐了將近大半，各各樣的男生散落在座位上，但是沒有人開口說話。
在他上車後，無數道目齊刷刷地看向他，四十多道視線帶給人某種無形的力。
江渡在這種力下有些遲疑，他克制著讓自己的表盡量不要太過疑。
他面無表地站在車廂過道的最前端，姿態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脊背直，下頜微收，那雙琥珀的眼睛冷淡地掃過車廂。任誰看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很適應這種注目禮。他已經許多年沒有經歷過這種多人集活的場合了。
江渡垂下眼，迅速調整好心態，邁開步子朝大後方走去。
他選了一個四周都沒人的位置，把行李放到上方的行李架上，然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開始發呆。
節目組提前告知過，從他們踏上大車的那一刻起，錄制就已經開始了。車的幾個固定機位和隨行PD的手持攝像機正在無聲地運轉，捕捉著每一位選手的反應。
安靜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下一位選手上車。
蔣羊踏上臺階，圓圓的杏眼掃過車廂，然後一眼就鎖定了靠窗位置的江渡。
“江渡！”
他的聲音又亮又脆，瞬間打破了車廂里沉悶的氣氛。坐在前排的一個選手甚至被他這一嗓子喊得肩膀一抖。
江渡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蔣羊已經像一只鎖定了目標的狗狗一樣朝他沖了過來。他把行李箱往行李架上一塞，一屁坐在江渡旁邊的空位上。
“太好了，我們都通過面試了。”蔣羊毫沒有被江渡那張冷臉嚇退，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照片了，真帥啊兄弟！”
“……謝謝。”猶豫了一下後，江渡補充了一句，“你也很帥。”
但其實他本就沒看過節目組發的照片，就連轉發那條博文都是讓工作人員代發的。
蔣羊聽到這句“你也很帥”，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一雙杏眼彎兩道月牙。
“被你夸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但他的表現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反而把腦袋湊近了一些，“不過你說這話的時候表能不能稍微再富一點，這麼冷著一張臉夸人，我都不知道該不該信。”
江渡沉默了一瞬，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話。然後他努力讓自己的角往上扯了一點。
“……真的。”
蔣羊盯著他那副“我在努力表達善意但這很難”的表看了兩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算了算了，不你了，你還是做回你自己吧。”
有他打頭，其他練習生也紛紛打開話匣，和周圍人小聲談起來，不再像最開始那樣沉默。
笑夠了之後，蔣羊靠在椅背上，兩條往前直，整個人舒服地舒展開來。
“我和颶風傳的練習生住在一個酒店，來的路上我還看到他們了。”蔣羊又興致地分起了其他選手信息，“好家伙，全是一米八幾的大高個，五個人穿黑站一排，氣場太強了。”
江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表示自己在聽。
蔣羊顯然不需要太多回應就能把話題繼續下去：“他們公司厲害的，咱們導師秦序老師也是颶風傳的。”
他說著說著，忽然低了聲音，湊近江渡：“不過我聽說颶風這批練習生部競爭激烈的。你想啊，五個人來參加同一個選秀，公司資源就那麼多，到時候肯定有人被捧有人被祭天。你看他們表面上一團和氣，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麼較勁呢。”
江渡聽完，表沒有任何變化：“哦，這樣嗎。”
“你這人怎麼什麼都不知道，”蔣羊一臉恨鐵不鋼，“好歹做做功課嘛，這些人接下來可都是我們的競爭對手。”
他正要繼續分他的報，眼角的余忽然瞥見了車門口剛上來的三個人。
他臉上的笑意凝了一下。
不過這一刻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下一秒，蔣羊已經揚起比方才更加燦爛的笑容，舉起手臂朝門口揮了揮：“程哥！鄭哥！小柯！這兒呢。”
上來的三個人穿著和蔣羊風格相似的服裝，看上去十分和諧統一。
他們都是松果娛樂的練習生。
為首的程虹睿聽見蔣羊的聲音，腳步頓了一下，目往這邊掃了一眼。他看見了蔣羊，也看見了坐在蔣羊旁邊的江渡。
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徑直朝大後排走過去，沒有考慮過坐在蔣羊前面那排空著的座位上。另外兩個人亦然。
蔣羊若無其事地把手收了回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
“他們三個是我們公司的，”他重新把自己塞回座位上，“程虹睿、鄭佳森和柯景文。程哥是我們這批里練得最久的，快四年了，實力特別強。”
江渡沒有說話。
他側過頭，目越過蔣羊的肩膀，看向那三個人落座的方向。他們三個坐在同一排，落座後就聚在一起低聲說話，誰都沒往蔣羊這邊看上一眼。
江渡收回視線。
看來他們幾個關系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