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廣播到名字的練習生就可以進場了,”江渡面試時見過的總導演陳衛國舉著喇叭在候場室最前方喊道。
“進場後選擇等級進行自評,可以適當對著攝像機說些想。”他看上去有些急躁,和面試時的樣子兩模兩樣,“後面做完妝造的快點進場,別磨磨蹭蹭的,所有人都等你們呢!”
候場室到錄制廳中間要經過一個寬敞的走廊,走廊上擺放著一張長桌,上面摞放著幾疊圓形的名牌,分別寫著A、B、C、D、F五個等級。
練習生們就要從這五個能力等級中選擇一個進行自我評價。
“第一組,個人練習生——”
“江渡、沈驚眠、岑許、阮思泉。”
廣播里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候場室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江渡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旁的蔣羊仰頭看著他,小幅度的為他手打氣:“加油!”
江渡低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然後朝候場室門口走去。後是三個同樣被點到名字的男生,四人無聲地形了一個小小的隊列。
走廊盡頭便是錄制廳大門,那張放著等級名牌的長桌安靜地佇立在那里。
圓形的名牌按照字母順序排列著,A在最前,F在最後。
選擇自我評價的等級。
這個環節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選得太高,初舞臺表現跟不上,會被罵自不量力;選得太低,鏡頭掃過來的時候不夠有話題度,可能會被一帶而過。
江渡的腳步在桌邊停住。
“你打算選什麼等級?”後面的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江渡的旁邊。
江渡回頭看了他一眼,和他搭話的男生看起來同樣年齡不大,臉上的表很溫和。腰間的名牌寫著他的名字:沈驚眠。
“A。”
他沒有過多猶豫,手,拿起了那個標著“A”的圓形名牌。
沈驚眠挑眉,似乎有點驚訝,但是他沒說什麼,跟著手從F那疊名牌里取了一枚,在腰間。
“我沒什麼唱跳基礎,”他沖著攝像機笑了笑,語氣坦誠得幾乎讓人有些意外,“估計只能是F了。”
岑許選的是A。他把名牌在腰間,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利落。
阮思泉猶豫了許久,手指在D和F之間來回游移,最後咬咬牙拿起了D,上去的時候手都在抖。
了分級後,江渡本想直接前往錄制廳,但是突然聽到後候場室的方向有點聲音。
他回頭一看。
走廊與候場室連接的門邊,總導演陳衛國正探出半個子,拼命朝他們比劃。
見江渡看過來,陳衛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然後又指向對準他們的攝像機,用夸張的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江渡辨認了一下。
——“說、幾、句、話。”
“……導演讓我們對著鏡頭說幾句想。”江渡轉回頭,把這句話原封不地轉述給另外三個人。
沈驚眠最先反應過來。他面向離自己最近的那臺攝像機笑了一下,那笑容文質彬彬的,帶著一點學生氣,但他的眼睛卻很鎮定,毫沒有被鏡頭盯著的局促。
“F是起點,不是終點,”他說,“我會一步一步往上走。”
說完他就往旁邊讓了半步,示意下一個人接上。
岑許第二個開口。他對著鏡頭微微抬了抬下:“選A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配得上,多說無益,舞臺上見真章吧。”
說完他也沒多停留,徑直走向錄制廳口。
阮思泉明顯有些張,站在鏡頭前了手指,聲音比前兩個人低了不:“我、我選D其實也心虛的……但我真的會努力的!希能在這個節目里學到很多東西,不辜負這次機會。”
他說完像是完了什麼重大任務一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跟在岑許後面快步走開了。
江渡是最後一個。
他走到那臺攝像機前,站定。
“我選A,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得足夠充分了。”
鏡頭下,他那雙眼睛里依舊沉淀著某種別人無法解讀的緒,但在那層平靜的表面之下,有些更熱烈的核在燃燒。
說完後,江渡頓了一下,思考著要不要補一句“謝謝”,但想了想又覺得這句話放在這里有點奇怪,于是干脆放棄了。最後朝著攝像機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轉後,發現沈驚眠還在旁邊等著他,沒有像前兩個人一樣直接前往錄制廳。
“走吧。”沈驚眠笑著邀請他。
江渡點點頭,兩個人并排向錄制廳走去。
錄制廳的大門在後緩緩合上,隔絕了走廊里的嘈雜。
江渡站定,抬眼向前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演播廳。穹頂高懸著麻麻的燈架,數百盞聚燈從各個角度投下來,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正前方的舞臺還沒在黑暗里,只有邊緣的燈帶勾勒出約的廓。
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著舞臺的那一百張座位。
它們呈金字塔形層層遞升,從地板一直延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越往上座位越,而在金字塔的最頂端,擺放著七把截然不同的椅子。
那七把椅子比下方的所有座位都要大上整整一圈,椅背高聳,外表覆著一層暗紅的絨,在燈下流轉著奢華的澤。
它們不像座位,更像是七座沉默的王座,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演播廳。
江渡的目在那七把椅子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岑許了。
那個和他們同一批進來的個人練習生,此刻正坐在金字塔頂端,最中間的那把椅子上。
他坐得很隨意,一條搭在另一條上,手肘撐在扶手上,托著下。那張年輕的臉上一派悠閑,仿佛他坐的不是選秀節目的金字塔頂端,而是自家客廳的沙發。
江渡收回目。
第一已經有人坐了。
那麼其他位置,坐在哪里都一樣。
他來參加這個節目,決定為世界級豆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沒想過拿除了第一以外的名次。現在坐不坐那把椅子,并不會影響最終的結果。
江渡邁開步子,沿著金字塔一側的臺階往上走。
他的步速不快,姿態也很隨意,目從一排排座位上掃過去,最終坐在了金字塔中段偏上的位置。
靠過道,不會被人堵在里面出不來。周圍暫時沒人,不用應付不必要的社。視角也不錯,能看到整個舞臺,不會被人遮擋。
椅子比看上去要舒服,坐墊適中,靠背的角度也剛好。江渡往後靠了靠,雙手疊放在上,目落在正前方那塊還暗著的舞臺上。
旁邊傳來有人落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