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席上,秦序微微後靠。
他對這個練習生有印象。面試那天,他清唱的那首原創歌曲,旋律和嗓音到現在還偶爾會在秦序腦海里回響。
而且據他所知,江渡并不只是會唱歌,他的舞蹈實力同樣不差。他在復試時提的才藝視頻就是一段舞蹈。
如今這人又在自己臨時起意的考驗下,第一個站上了舞臺。
有意思。
秦序對他會帶來什麼樣的表演充滿期待:“你很有膽量嘛,江渡同學。”
江渡抬起眼,目對上秦序,輕輕地點了點頭以表示對這句話的回應。
這份理所當然的平靜接,讓秦序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坐在秦序旁邊的Ghost挑了挑眉,目在江渡那張過分致的臉上掃過,鼻腔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
秦序沒理會Ghost的靜,語氣恢復為了作為導師時的狀態,但那份興味仍未退去:“先做個自我介紹吧,然後就可以開始你的表演了。”
舞臺中央,江渡微微頷首。
“我江渡,18歲,個人練習生。”
“我準備的初舞臺表演是一首原創唱跳歌曲,”他頓了頓,補充道,“是我自己寫的歌,名字《逆旅》。”
“原創?”一直安靜旁觀的陳汀直起了,眼睛亮了一下。在這類競演節目里,有原創能力的選手總是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唱跳類原創,更是難得。
梁秋月也微微點頭,目中流出期待。
“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就可以開始了。”秦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這個舞臺了。
江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麥克,確保自己等會跳舞的時候它不會掉,然後沖著舞臺側方的導演組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開始放音樂了。
短暫的寂靜後,一聲清脆又孤零零的鋼琴鍵音驟然響起。
叮——
接著,是一段仿佛帶著漉漉水汽的鋼琴前奏。音符舒緩,帶著某種深夜獨行般的孤寂,在巨大的演播廳緩緩鋪開。
江渡微微垂著頭,放任自己陷過去的某種狀態。
“夜,浸沉默的窗,”
“留下一片蒼茫……”
隨即,干凈的青年音響起,帶著一穿的力量,清晰地抵達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并沒有因為唱的是孤獨就故作深沉,而是用最清冽的音,直白地敘述著自己的緒。可偏偏是這份干凈,在這樣一首基調孤獨的歌里,反而出一種打人心的力量。
鋼琴的旋律逐漸加快,江渡的也開始了。
從手到肩再到腰腹,最後帶全。他的舞蹈作設計充滿了留白與控制,快慢結合,靜相宜,將的韌與力量展現得淋漓盡致。
副歌部分,鼓點驟然加強,加了強勁的音效,整首曲子的節奏和沖擊力瞬間飆升。
江渡的舞蹈也隨之發!
大開大合的跳躍作使得角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落地時又穩得不行。接著是一段popping銜接locking,將舞蹈推向高。
汗水已經浸了他的額發,幾縷發在頰邊,但他氣息不,眼神依舊專注,甚至更加灼亮。
“逆著風向,獨自起航,
穿過無數個,相同的夜晚——”
副歌的歌詞簡單直白,旋律卻帶著一種抑後的釋放。江渡的高音部分是用真聲頂上去的,將復雜的緒融進唱腔里,輕易就將人拽進歌里。
臺下,練習生們早已沒有了最初的竊竊私語,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蔣羊的張了O型,半天沒合上。沈驚眠的目同樣鎖舞臺,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
金字塔頂端,岑許那副散漫的姿態不見了,他坐直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和欣賞。
導師席。
陳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艷。梁秋月微微前傾,聽得極其專注,時不時輕輕點頭。裴楚瑄雙手疊放在桌上,表雖然還維持著營業狀態,但眼神里已經出驚訝。
江渡的舞蹈功底,絕對不像一個“才學了幾個月”的個人練習生能擁有的水準。
Ghost原本斜倚在椅子里的也坐正了,他抱著手臂,臉上出一種若有所思的神。
唯有秦序。
他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微微蹙著眉頭,目復雜地追隨著舞臺上那個燃燒的影。
驚艷嗎?有。
這個江渡的年,展現出的綜合實力遠超他的預期。唱功扎實,音獨特,舞蹈功底深厚且充滿個人風格,創作能力更是點睛之筆。放在任何一個公司,都足以被當作王牌來培養。
但讓秦序微微蹙眉的,并不是這些眼可見的優秀,而是江渡在舞臺上的狀態。
他就像一個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在用盡全力,撞向那堵無形的墻。
《逆旅》的最後一個音符,是一聲長長的琴音,拖拽著尾音,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江渡用一個簡單的定格作結束了表演,膛因為劇烈的呼吸而起伏,汗水沿著臉頰落,滴在襯衫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跡。
表演結束,掌聲如同發的山洪,猛然擴散開來。
聲音久久不息,甚至夾雜著幾聲來自後排練習生的尖與喝彩。
舞臺中央,江渡緩緩直起,抬手隨意去下頜將落未落的汗珠。
他的目重新投向導師席,那雙琥珀的眼睛里,先前燃燒的火焰已經平復下去,又恢復了那種深潭般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個將孤獨與掙扎象化,在舞臺上掀起風暴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