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傳四個字從秦序里說出來的時候，金字塔上原本昏昏睡的氣氛瞬間被走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目齊刷刷地投向那個方向。
颶風傳。國三大娛樂巨頭之一，也是秦序本人的老東家。這五個人，就是秦序實打實的師弟。
秦序看著那五張悉的面孔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事先說明，雖然你們是我師弟，但我可不會因為和你們很就放水。”
他語氣輕松，像是隨口開了個玩笑，但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秦序在業務上的苛刻是有名的，越是親近的人越不會留面。
五個人魚貫走下金字塔，在舞臺中央排一排，齊齊鞠了一躬。
“導師們好，我們是颶風傳練習生——”
“凌封。”
“邱森。”
“陳銳揚。”
“譚靖宇。”
“聶赫源。”
五道聲音依次報上名字，整齊利落。從站位到鞠躬的角度都著一大公司訓練出來的規范，和前面那些小公司出來的練習生完全不在一個畫風上。
凌封站在最中間的位置，黑的訓練服襯得他肩寬腰窄，下頜繃得很，目平視前方。他微微抿著，臉上的表和公式照里一樣冷峻。
但實際上，他的心跳得有點快。
很正常的張，開場前的生理反應。凌封在心里告訴自己，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安下去。
介紹完畢，站在最右邊的聶赫源抬眼看向秦序，語氣帶上了一恰到好的親昵：“秦師兄，還有各位導師，請多關照。”
秦序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目掃過這個名義上的“師弟”，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力：“雖然你們我一聲師兄，但這聲師兄，在《星火宇宙》的評級標準面前，沒有任何額外加。”
聶赫源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但他很快調整好了，連忙點頭表示贊同這番話。
“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始吧。”
“我們帶來的表演是MiST的《迷》。”凌封穩住心神，報出曲目。
MiST同樣是颶風傳的男團，也是秦序的師弟團。
公司想讓他們幾個練習生表演自己公司的歌，算是某種引流方式。但又不好讓他們當著秦序的面表演Lumen的歌，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MiST的新歌《迷》。
可以預料到，等到節目播出，不管是他們吸引到MiST的來看，還是看《星火宇宙》的觀眾想要去了解MiST，對公司來說都是穩賺不虧的。
唯一的問題是，這首歌才剛剛發布不到一周。他們是臨時改變的初舞臺表演曲目，總共練習了也沒有很多遍。
凌封心里對于這次初舞臺的表現并沒有多大把握。
音樂響起。
五個人幾乎同時啟，開場的隊形變換干凈利落，五個人從一排散V字再聚攏，作幾乎完全同步。
練習生中有人發出低低的驚嘆。
“不愧是颶風培養出來的……這整齊度也太恐怖了。”
“凌封跳舞好帥啊，這個卡點……”
副歌部分，五個人配合著強烈的鼓點做了一套頗發力的作，凌封站在C位，肩膀和核心的發力點都很準，力度飽滿卻不顯得繃。
凌封也確實是五個人里最突出的。
他的作框架比其他人大，但同時又收得住，力度和張弛之間的平衡拿得很準。而且他的形比例實在太好，同樣的作別人做出來是標準，他做出來就是好看。
副歌結束，進第二段主歌。
這時凌封才松了口氣。他心想，馬上就快結束了，只要保持住不出錯，A還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他很快就聽到了一個不和諧的音。
來自他左後方的譚靖宇。
譚靖宇原本應該是接在凌封的part之後唱下一句的，但他開口的時機慢了半拍，導致那個起音被吞掉了一半，後半句唱得也有些飄。
他的聲音在話筒里明顯抖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搶錯了拍，慌地想找補，結果下一句的節奏也跟著了。
與此同時，凌封的余掃到左側的隊形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偏移，譚靖宇的腳步也比預定位置偏了大約半步。
凌封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失誤。
幾年的訓練里，他習慣了自己去兜底，也習慣了去做那個掌控全局的人。
當那個位置出了偏差，他的大腦就本能地產生了一錯位。
下一句是他的part。
他開口了。
前兩個字很穩，第三個字的氣息比平時輕了一點，那個音的力度沒有給夠。
舞臺上，他的表控制得很好，面部沒有因為這點失誤發生任何變化。
但他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沒有完無瑕。
他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隨即立刻被更大的焦慮下去。後面的作他加倍集中注意力，不想再出現任何失誤。
然而用力過猛導致的後果就是更加繃。
原本他跳舞最大的優勢是松弛，作幅度大卻不僵，看起來賞心悅目。但後半段的他，那種收放自如的流暢被小心翼翼取代了。
臺下，江渡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音樂結束，五個人定格在ending pose上。
凌封微微著氣，站定之後，他的目極快地掃了一眼自己左側的譚靖宇。
譚靖宇的臉也不太好看，抿一條線，額角的汗如雨下。
導師席上安靜了幾秒。
秦序先開口了：“譚靖宇。第二段主歌那個接唱，節奏錯了。”
譚靖宇的臉瞬間漲紅了。
“對、對不起秦師兄……我——”他說了一半又改口，“秦老師，是我的失誤。那個起音我沒有卡準。”
秦序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本想繼續說一下其他人的問題，就被Ghost打斷了。
“跳舞的層面，整框架是好的，基本功沒問題。但是……”他偏頭看了一眼秦序，“你們颶風的，唱歌是不是都不太行？”
這句話聽著像是調侃，但在這個場合說出來殺傷力極大。
“他，開嗓就飄。”Ghost抬手指了指譚靖宇，“他，”又指向凌封，“第三句主歌，音準偏了一點。”
凌封咬下，手指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指甲幾乎嵌進里。
“總的來說，舞臺完度還是有的，但是在細節上還是需要再加強。”梁秋月的點評比起其他導師來要溫和許多，但同樣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作為颶風傳的練習生，你們的起點比很多人都要高，觀眾對你們的期待自然也更高。希你們能盡快適應這個舞臺的節奏，不要再出現這種低級失誤了。”
裴楚瑄看了一眼秦序，似乎在等他定調。
秦序低頭看了看評分表，然後抬起頭。
“綜合評分。”
“譚靖宇，F。”
譚靖宇的肩膀明顯地塌了一下，但他沒有辯解，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邱森，B。”
“陳銳揚，B。”
“聶赫源，B。”
“凌封——”
秦序頓了下，抬眼看向凌封，目平靜：“C。”
五個人的評級全部宣讀完畢。
臺下有練習生小聲議論：“凌封才C啊？但他整跳得不錯啊……”
“他後面失誤了吧，覺沒有前面跳的好。”
“可能導師對颶風的要求格外高吧。”
“譚靖宇直接F了，慘。”
凌封站在臺上，和四個隊友一起鞠躬致謝。
他們回到座位上後，蔣羊特意往後看了幾眼，他對颶風傳的練習生格外關注。
只見凌封脊背得很直，但手指在膝蓋上攥得很。過了大約一會兒，他像是到了周圍的目，又慢慢松開了拳頭，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大上。
蔣羊繼續和江渡說小話：“凌封臉好差，覺他要碎了。”
江渡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
嗯，他好像確實要碎了。
江渡收回視線，向舞臺，秦序已經準備在念下一組練習生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