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的作停了一下。
花灑的水明明是溫熱的，可小上的覺卻冷得像冰塊，上來的一瞬間，就像有一小塊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生黏在皮上，激得他上汗都立了起來。
他下意識抬踢了一下。
腳背好像到了什麼的東西，又好像什麼都沒到，只是劃過了漉漉的空氣。
“什麼東西……”
霧失小聲嘀咕了一句，手往上了。
皮很，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自己掉的頭發吧。
他這麼安著自己，又站回到水流下面。
可那冷颼颼的覺沒過幾秒鐘，又悄沒聲地纏住了他的小。
這一次，覺比剛才清楚多了。
又冰又黏。
那東西先是繞著他的腳踝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然後就著小肚往上爬。
爬到膝蓋後面的時候，那種的、冰冷的覺來回蹭著，就像有什麼沒有溫度的東西在聞他、他。
霧失整個人都繃了。
他猛地夾雙，可那東西靈活得很，竟然從另一側繞了過去。
那冰冷的順著膝蓋一路往大上爬，接著，就出現在大側面更高的地方。
薄薄的熱水了唯一的屏障，那東西著他的皮，慢吞吞地繼續向上游移。
那東西爬行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惡意的戲弄，像是在欣賞他無聲的恐懼。
霧失猛地手朝那個地方抓去，指尖卻只撈到一把溫熱的水，什麼實都沒到。
但他能清晰地覺到，那玩意兒還在他的皮上。
皮被那東西時，留下一片又麻又的覺。它劃過的地方，一路都是冰涼刺骨的，真實得讓他頭皮發麻，絕不可能是幻覺。
“左步青！”
霧失慌忙後退，後腰一下子撞在了水池上。他也顧不上疼，手就去夠放在架子上的服。
“左步青！”
外面傳來紙箱倒地的聲音。
“我在，怎麼了？”
腳步聲飛快的靠近，衛生間的門把手跟著被擰了一下。
“門鎖著。霧失，先開門。”
霧失索著關掉花灑。
嘩啦的水聲一停，衛生間里安靜得讓人心慌。
那涼意也跟著不見了，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可他不敢耽擱，胡抓起服就往上套。
服被水打了，黏糊糊的怎麼也拉不上去。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找到袖口，反而把自己困在了服里。
“你有沒有摔到？”
門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
“沒有。”霧失著氣，聲音又快又，“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別急，慢慢來。”
左步青的聲音近了門板，聽著里面的靜。
霧失好不容易套上了上，又手忙腳地穿好子，扣子都顧不上扣，到門鎖就趕擰開。
門剛一開，就有一只手過來，輕輕抱住了他。
霧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下意識地攥了左步青的袖。
他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服噠噠地在上，很不舒服。
那張小臉白得一點都沒有，只有眼尾還帶著被熱氣蒸出來的一點點紅。
“里面有東西。”
左步青低下頭看著他。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霧失哆嗦了一下，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它纏著我的，一直往上爬。”
“蛇嗎？”
“不像。”
“是蟲子？”
“也不是。”霧失搖了搖頭，漉漉的頭發掃過左步青的臉頰，“的，冰涼冰涼的。我抓不到它，可它一直在。”
左步青的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他的視線越過霧失的肩膀，看向那個小小的衛生間。
地面上還汪著一層水，映著門外進來的，晃晃悠悠。除了墻角那件被水浸的巾，里面空空，什麼都看不出來。
左步青沒多說，先拿了條干巾蓋在霧失淋淋的頭發上。
“去床邊坐著等我。”
霧失的手還抓著他的袖，那份依賴小心翼翼的，讓左步青心都了。
左步青的作頓了頓，最後還是先把人帶到床邊坐好。
他半蹲在霧失面前，用另一條干巾，仔仔細細干了霧失腳踝和小上的水珠。
白凈的皮被熱水熏得出淡淡的，只有膝蓋旁邊有一塊剛才撞出來的紅印。
除此之外，干干凈凈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這里疼嗎？”
左步青的手指輕輕了那塊紅印。
霧失下意識地了一下：“有一點。”
“應該是剛才撞的。”
左步青幫他把拖鞋穿好，這才站起，走進了衛生間。
門沒有關。
霧失坐在床邊，能聽見左步青在衛生間里檢查的聲音，拖把翻角落，地蓋被打開又重新扣上，還有水池下面柜門發出的吱呀聲，里面的瓶瓶罐罐被一個個拿出來又放回去。
幾分鐘後，左步青從里面走了出來。
“什麼都沒有。”
霧失抓著巾的手指收了些。
“可是我真的覺到了。”
“我沒說你覺錯了。”
左步青在他邊坐下，拿過巾幫他頭發。
他的作很輕，指節偶爾隔著巾到霧失的耳朵。那點溫度讓霧失繃的肩膀慢慢放松下來。
“這棟樓太舊了，排水管可能也有問題。也許是水不穩，或者地里爬上來了什麼東西，又很快被水沖走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胡思想？”
霧失垂下眼，漉漉的睫蓋住了那雙空的眼睛。
左步青頭發的作停頓了一下。
“沒有。我是在想，要不要把地堵上。”
霧失抿著，看起來并沒有完全被說服。
左步青把巾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拉過他的手，帶著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霧失的掌心能清楚的覺到一陣陣有規律的搏，一下，又一下，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和力量。
“今晚我陪你進去，”左步青說，“要是還不放心，咱們明天就換一家。”
“真的嗎？”
霧失抬起了頭，將臉朝向對方。
要是能換地方住就好了，就怕劇的力量影響太深，他們本搬不走。
左步青看著他：“嗯，真的，下午我去找找看。”
“我們已經沒錢了。”
“錢的事可以再想辦法。”
“可你現在本來就缺錢。”霧失的聲音小了下去，“我不能因為一件還沒弄清楚的小事，就讓你再白白花掉一筆錢。”
左步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不算白花。”
霧失沒有再說話。
他輕輕地把手回來，轉而抓著搭在肩膀上的巾，慢吞吞地著自己的發梢。
明明害怕得臉都還沒緩過來，卻好像已經在心里盤算著自己會不會為對方的累贅。
左步青靜靜看了他幾秒鐘，忽然出手，輕輕了他的後頸，像在安一只了驚嚇的小貓。
“別老想著給我省錢。”
“可是左家已經……”
“只是破產，又不是我死了。”
霧失被他這句混不吝的話說得愣住了。
“不許說這種話。”
“好，不說。”
左步青答應得飛快，臉上總算出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