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樓觀岳曾被一個神組織長期控制。離組織後，他的控制手段依舊沒有完全解除。某天夜里，他失去意識，親手殺死了左步青。】
【恢復清醒後，樓觀岳無法接這個事實，選擇自殺。兩名主角全部死亡，小說世界失去支撐，開始崩壞。】
“……”
霧失張了張，半晌才發出聲音。
“他們一定要談這個嗎？”
【這得問原作者。】
“一個負責追查兇手，一個疑似會失控殺人。他們合作的時候，沒人覺得哪里不對？”
【原著讀者覺得很刺激。】
“然後呢？”
【然後世界崩了。】
霧失輕輕吸氣，決定暫時不評價這段充滿創作熱的。
“我的任務不只是活過二十一天，還要找到真正的兇手，查清樓觀岳被控制的原因，并阻止他們相？”
【可以這麼理解。】
“我連路都看不見。”
【別灰心。你還有我。】
“你剛才連衛生間里有什麼都沒看見。”
系統卡殼了一秒。
【要不，我先給你介紹一下公寓的布局？】
它轉移話題的技巧，生得像是剛出廠的機人。
霧失懶得跟它計較。
據系統的掃描結果，這座恩典公寓的樓一共有五層。
一樓有個小超市，還有房東自己的臥室，最奇怪的是，還有一間房被銅鎖和黑膠帶封得死死的。
從二樓開始往上，每一層都是五間出租屋。門牌號是01、02、03的都在面，屋子小點；04和05號房朝南，地方就寬敞些。
算下來二十多間房，可連帶房東和剛搬進來的霧失、左步青，整棟樓居然只住了八個人。
太空了。
樓上要是掉個鋼镚兒，聲音都能順著水泥樓梯一路滾下來，響徹整棟樓。
“三樓還有誰住？”
【301和303有人。】
【303住的是一個葉長庚的，現在不在家。301那個住戶，信息不全。】
霧失立馬抓住了重點：“不全是什麼意思？”
【主系統給的住戶檔案里，301的份資料有缺。建議你自己去查。】
“書里沒寫？”
【原著里對這個人只有幾句零零碎碎的描述。】
霧失在床邊坐著沒，過了一會兒，手到了床頭的盲杖。
【你這是要去哪兒？】
“跟鄰居打個招呼。”
【你不是答應了左步青不跑嗎？】
“我只說了在屋里待著，又沒說要待多久。”
系統被他一句話噎住了，半天沒出聲。
霧失站起，索著拿起靠在床頭的盲杖，在前的地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杖尖敲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與其坐著等兇手找上門，不如趁現在什麼都還沒發生，先去這樓里都住了些什麼牛鬼蛇神。
霧失挪到門邊，手搭上了門把手。
金屬的冰涼冰涼的。
這冷意讓他一下子想起了在衛生間里纏上小的那個鬼東西，指尖下意識地了。
“0327，門外有人嗎？”
【走廊沒人。】
他這才拉開了房門。
老舊的鐵門“嘎吱”一聲，像是誰在用指甲劃過黑板，這聲音在死寂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門外的空氣比屋里涼了好幾度，一不知從哪兒來的穿堂風順著走廊灌進來，帶著一子雨後泥土的味道，調皮的鉆進霧失寬松的領口，激起一片細小的皮疙瘩。
他站在門口，先用手里的盲杖試探著在腳下的地面上點了點。
【三樓走廊總長約十二米，過道寬一點五米。你所在的304對面偏右就是301，直線距離兩點七米。】
“你給一個瞎子報直線距離，是想讓我直接穿墻過去？”
【這樣能顯得我的數據非常專業和確。】
“……”
霧失懶得跟它掰扯。
他一手扶著墻，另一只手里的盲杖在前面探路，一步一步往對門挪去。
手指劃過墻面，能蹭下一層細細的沙粒。
走到走廊的時候，那穿堂風突然大了起來，嗚嗚的響，聽著就像有人站在窗口，對著里面長長的吹了一口氣。
過道的聲控燈一聲不吭，本沒亮。
霧失眼睛看不見，自然不知道整個走廊都是昏暗的。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走出自己房門後，屋里那片最濃的影里，有什麼東西悄悄了一下，似乎想跟著他出來，卻又在衛生間門口的位置被一看不見的力量給擋了回去。
很快，霧失就到了301的門前。
盲杖的杖尖輕輕在鐵門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他把盲杖收回來靠在邊，手拉了拉自己的領，又順手理了理頭發，覺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門里一點靜都沒有。
霧失又等了一小會兒，才再次抬手敲了三下。
“你好，有人在嗎？”
過道里實在是太安靜了，他的聲音飄出去老遠，卻沒有任何回應。
【檢測到室有人。】
“那怎麼沒有聲音？”
【可能不想理你吧。】
霧失：……
霧失剛準備再試著敲一次門，門後頭卻突然響起了一陣很輕的聲。
沙，沙。
聽起來就像是有人穿著拖鞋，踩在積了一層灰的地上。
那聲音從屋子深慢慢靠近，最後就停在了門後。
霧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門里的人沒有馬上開門，就那麼隔著一層薄薄的鐵皮門板站著，一不。
沒有呼吸聲，沒有服的聲音，連開鎖的靜都沒有。
但霧失就是知道，那個人就在門後。
這是一種完全沒道理的覺，可他後脖頸的汗卻不由自主地一立了起來。
又等了十幾秒，門鎖里才終于響起了慢吞吞的轉聲。
“咔噠。”
門還沒開，一味兒就先從門里鉆了出來。
是燒檀香的味道。
濃得發苦，里頭還夾著的爛木頭味兒，就跟寺廟角落被雨水泡爛的供桌似的。
301的房門慢慢打開了一條。
門後黑漆漆的，一只布滿的眼睛慢慢近了門，視線穿過昏暗的走廊，落在了霧失那雙沒什麼焦距的眼睛上。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聽起來嗓子都啞了的聲音才從門里頭傳出來。
“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