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從?”
霧失不確定地了一聲。
那只向他的手頓在了半空。
“怎麼了?”
“你一直沒說話。”霧失有些局促地抿了抿,“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
章從收回手,指腹合在一起捻了捻。
“你什麼時候搬來的?”
“我們是今天上午搬過來的。”
“我們?”章從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我和我男朋友。”
章從臉上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淡去,他的視線重新在霧失上過了一遍,最後落在青年左手的無名指上。
那里空的,只有一道搬東西時被紙箱邊緣劃出的淺淡紅痕。
“你男朋友也住304?”
“嗯。”
“他人呢?”
“下午出去見朋友了。”
“所以,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
霧失聽出他話里有別的意思,小聲解釋:“是我讓他去的,他也有事要做,總不能一直陪著我。”
章從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房間里只剩下香頭燃燒時那種很細微的“滋滋”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突然開口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好多年了。”
“很好?”
“當然。”
霧失回答得很快,沒有半點遲疑。
章從的舌尖頂了一下腮側,似乎覺得這句話有些刺耳。
“那你們晚上靜小點。”
“什麼?”
“這棟樓年頭久,墻薄,不隔音。”章從翹起一條,話里帶著若有若無的戲謔,“尤其是夜深以後,隔壁咳嗽一聲都聽得見。你和男朋友要玩,也別玩得太過。”
霧失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一熱氣從脖子一下子沖到臉上,連耳朵都燒了起來。
“我們不會。”
他下意識把背直,手指局促不安地抓著服下擺。
“是不會玩得太過,還是本不會吵到人?”
“都不會。”
霧失的臉頰發燙,鼻尖都染上了一點點紅,說話的語氣也帶上了點又又氣的味道。
“你別說。”
章從本來只是隨口諷刺兩句。
可當他看到青年臉紅到耳朵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反而一點點淡了下去。
霧失的領開口不大,口隨著呼吸輕輕著。
脖子那片皮因為怯變了,的好像能掐出水。
章從的目在那截泛著的脖子上停頓了幾秒,眼神里的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臉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怎麼突然生氣了?】
0327很是不解。
“生氣了嗎?不知道。”
【你男朋友又沒住他家。】
“可能是腦子有問題。”
霧失不想讓話題繼續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便主岔開:“章從,你在這里住很久了嗎?”
“久了。”
“那你對這棟樓應該很吧?”
“你想問什麼就直說。”
“其實……”霧失的話頭頓了頓,手指向自己的小,“今天上午,我遇見了一件奇怪的事。”
章從的目順著他的作,落到了他的小上。
“什麼事?”
“我洗澡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到了我。”
屋里那點似有若無的戲謔味兒,一下子就散干凈了。
章從的坐直了些。
“哪里了?”
“一開始是腳踝,後來順著小往上爬。那東西又冷又黏,我能覺到它在我上蠕,可又什麼都抓不到。”
霧失說話的時候,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
“我了我男朋友,他把衛生間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什麼都沒發現。”
章從的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你在哪里洗的?”
“304的衛生間。”
“什麼時候?”
“中午,差不多十一點多。”
“那東西爬到哪兒才停下的?”
霧失的神有些窘迫,含糊的說:“就是上。”
“一點。”
章從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還要不悅。
霧失抿了抿,沒有回答。
章從盯著他在一起的膝蓋,忽然站起。
鞋底在地上劃過一道聲音。
霧失聽見腳步聲朝自己過來,下意識的仰起臉:“怎麼了?”
章從停在他面前,人直接彎腰湊了過來。
那混著檀香的冷氣味瞬間就把霧失整個人都包圍了。
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到服布料的細微聲響,然後就覺到,自己鼻尖旁的空氣被人輕輕吸了一下。
章從在聞他。
這個距離實在太近了。
冰涼的呼吸過他的發梢,順著耳朵旁邊一直到脖頸。
明明沒有真的到皮,可霧失後頸上那層細的絨卻一全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往後躲。
下的塑料凳子立刻輕輕晃起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你干什麼?”
霧失話音未落,肩膀就被一只手扣住了。
章從的手掌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溫度,五手指陷進薄薄的料,不容抗拒的將他按回了凳子上。
“別。”
霧失的頓時不敢了。
男人的臉埋得更低,鼻尖幾乎著他的脖頸劃過。
濃重的檀香苦味瞬間了過來,混著霧失上淡淡的薄荷氣,織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冰冷。
章從像是要確認什麼,先聞了他的頭發,又沿著領一路嗅了下去。
霧失本躲不開,只能用力偏過臉。
耳垂因為過度的張染上了一層薄紅,呼吸也徹底了,溫熱的氣息一下下噴在男人的側臉。
“章從,你先放開我。”
他的聲音本來就,慌時尾音更是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抖,聽起來沒什麼威懾力。
章從抓著他胳膊的力道反而又重了幾分。
“你上有味道。”
“什麼味道?”
章從沒理會他這個問題。
他湊到霧失被握紅的手腕邊聞了聞,又蹲下子,目盯住了青年被腳遮住的腳踝。
那里傳出一幾乎聞不見的腥甜氣味。
章從的眼睛瞇了起來,他手就想去霧失的腳踝。
指尖才剛剛隔著子布料到,霧失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把了回來,鞋底在滿是香灰的地上劃出一道七八糟的印子。
“別我。”
霧失的聲音帶了些尖銳,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大。
章從出去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霧失一張臉白得沒什麼,眼角卻因為又氣又急泛著紅。
他攥著手里的盲杖,死死抿著,不讓自己再發出一點聲音。
章從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把手收了回去。
肩膀上那讓人不舒服的力道一消失,霧失立刻手腳并用地往後,一直到後背住了冰涼的墻壁,才停了下來。
【這人絕對不對勁。】
0327的聲音聽起來前所未有的認真。
【宿主,要不要現在電他?】
“先等等。看他這反應,應該是知道些什麼。”
章從看著霧失那副戒備的樣子,結不自覺地上下了,和霧失拉開了距離。
他的視線又落到了霧失在外面的一小截腳踝上,白皙的皮很晃眼。
“下手真快。”
章從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霧失還是捕捉到了這幾個字。
“你說什麼?”
“沒什麼。”
章從轉走到供桌前,拿起一炷沒點燃的香,在手指間“啪”的一聲掰了兩截。
香簌簌的往下掉。
“換房間。”
“什麼?”
“別住304了。”章從把斷香丟進香爐里,“今天就搬出去。”
霧失抓著盲杖的手了,慢慢把子坐直了。
“為什麼?”
“那間房太,對不好。”
“只是因為氣重?”
“不然呢?”
“你剛才嗅聞我上味道的時候,肯定發現了什麼。”霧失把臉轉向他的方向,“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句‘下手真快’,到底是什麼意思?”
章從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你聽錯了。”
“我眼睛看不見,耳朵可沒問題。”
章從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用手指在香爐里來回撥弄著香灰,指尖翻出來一小片燒焦的紅紙,又很快把它埋了回去。
“該說的我都說了,想活得久一點,就趕搬走。”
霧失臉上那防備的氣勢慢慢消失。
他低下頭,手指揪著自己的擺,剛才還很強勢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下去,著一子無措。
“可是……我們沒有錢了。”
章從正在香灰里撥弄的手指頭一下就停了下來,他有些詫異。
“沒錢?”
“嗯……我們剛搬過來,房租已經了。這里不用押金,租金也比附近便宜不,我男朋友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里的。”
霧失輕輕眨了眨眼。
他那雙本就水亮的眼睛,眼圈一紅,眼底便迅速蒙上了一層霧氣,整個人都著一快要碎掉的脆弱。
“我的眼睛又看不見,好多地方都不樂意租給我們。誰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一間便宜、看著還行的房子,又上這種事。”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茫然。
“如果不搬走的話……我是不是真的會出事啊?”
【宿主,你這眼淚說來就來啊。】
0327被他這演技驚到了。
“沒哭。”
【都快掉下來了,還說沒哭。】
“這專業,角需要懂不懂?”
【懂了,你這演技,我看了都想給你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