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從,是我。”
門外的男人話音落下後,好像就把耳朵在了門板上,仔細聽著里面的靜。
章從的手還捂著霧失的。
他的掌心冰涼,沒有活人該有的溫度,正著對方的瓣。
霧失的呼吸被迫從指間出來,帶著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撲在男人的手背上。
門外的人好像有點等不及了,一只大手直接扣上了門,看樣子下一秒就要把門推開,可不知道為什麼,那只手來來回回試探了好幾次,就是沒真正用上力。
“章從,你跟誰吵架呢?”
這句話沒了剛才那種拖長的怪調,聽起來很正常,還帶著幾分人之間才會有的隨意。
章從一聽到門外的聲音,原本繃的肩膀松弛下來,捂著霧失的手也拿開了。
新鮮空氣一下子涌進肺里,霧失側過臉,急急的了好幾口氣。
被捂得有些發麻的,因為那只冰涼手掌的迫,著一不太正常的潤紅。
他拿手背使勁蹭了蹭,然後扶著墻慢慢站直。
“不是你別吭聲嗎?”
章從放低了音量,話里帶著責備。
“門本就沒關好。”
霧失的氣還沒勻,說話時帶著明顯的責怪。
“再說了,是你自己沒把門鎖上。”
章從的眼神落在他被得通紅的上,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早知道我就鎖上了。”
他這句說得很小聲,幾乎是在跟自己說話。
霧失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沒什麼。”
章從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老舊合頁發出“吱呀”一聲讓人牙酸的靜,走廊里那冷的風立馬就鉆了進來,吹得供桌上的香火忽明忽暗。
“你怎麼來了。”章從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但一聽就知道跟來人是認識的。
“誰在里面啊?你這兒靜鬧得有點大,我過來看看。”
說話的人已經邁進了301。
男人長得不錯,個子很高,進門的時候都得稍微低一下頭。
一剪裁合的深灰襯衫塞在西里,肩膀和後背顯得又寬又直,袖子挽到小臂,出來的線條看著就很有力氣。
他先進屋看了眼站在旁邊的章從,然後眼神就飄到了墻角那邊。
等看清楚霧失的樣子,那男人明顯愣了一下。
青年手里抓著盲杖,瘦削的後背差不多都快到墻上去了。
的黑發因為剛才的掙扎有點,眼圈紅紅的,也漉漉的,看著不太對勁。
章從就站在他前面,臉難看得很。
這畫面怎麼瞧,都不像是在吵架或者打架。
男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突然樂了。
“喲,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章從投去一個冰冷的眼神。
“不會說話就把閉上。”
“嘿,看來是真吵架了。”
男人抬手了自己的鼻梁,笑容更明顯了。
“認識你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把人帶進屋里,還欺負這樣,你平時看著老實的一個人啊。”
他說著,視線又落回霧失上。
那個年輕人的眼睛長得特別漂亮,但目空空的,并沒有對準任何人。他只是憑借聽力,茫然地把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看著年紀不大,又干干凈凈的。
男人說話的調子不自覺就放了。
“這小孩兒年了嗎?”
“我二十二了。”
霧失小聲反駁。
男人眉梢一揚。
“聽聲音可不像。”
“我天生就這樣。”
“行,不是小孩兒。”
他答應的那一個爽快,眼睛里的笑意卻半分沒減。
章從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別在這胡說八道,他是304剛搬來的。”
“304?”
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又一次朝霧失看過去。
他進來的時候門沒關,走廊昏黃的燈斜斜地照進來,正好打在青年半邊臉上。
霧失皮很白,襯得眼角那點殘留的紅暈格外顯眼。
他眉心有顆很小的紅痣,藏在凌的碎發里,隨著他轉頭的作,一會兒出來,一會兒又被影蓋住。
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邁步走了過來。
“你好,我葉長庚,樹葉的葉,長久的長,庚申的庚。我住303,就在你對面不遠。”
霧失聽著腳步聲,把子轉了過去。
“你好,我霧失。”
“哪個霧,哪個失?”
“大霧的霧,丟失的失。”
“這名字特別的。”
葉長庚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站住了,沒隨便手去他,只是抬手指了指門外。
他很快意識到對方看不見,又開口補充道:“303就在304斜對面。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來敲我的門。”
“謝謝。”
霧失的角向上彎了彎。
葉長庚的聲音聽著很舒服,不急不躁,上有淡淡的皂味,還夾著一點剛從外頭回來的那種風塵氣。
跟一檀香味、溫冷得嚇人的章從比起來,他給人的覺正常多了。
至,聽起來像個活人。
【沒錯,是個活的。】
0327突然出聲。
【心跳、溫、呼吸全都在正常范圍,暫時沒掃描到不對勁的能量。】
霧失在腦子里問:“你說他知不知道304那東西的事?”
【抱歉,這個本系統幫不上你。】
“那他是兇手的可能有多大?”
【額……這個也幫不上忙,進這個小世界的時候,程序已經把兇手是誰的信息全給我屏蔽了。】
“你就只會講笑話逗悶子?”
【……宿主,咱說話能委婉點嗎?】
霧失沒搭理系統,只是把頭偏向門外,仔細聽了聽靜。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冷風順著門鉆進來,卷著一燒完香的味兒,在不大的屋子里打著轉兒。
葉長庚開口問道:“你們是今天剛搬來的?”
“對,上午才到。”
“就你一個人嗎?”
“還有我男朋友。”霧失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他下午出去辦事了,現在不在家。”
葉長庚的目在霧失臉上多待了幾秒。
“哦,難怪我不認識你。我上午也出去了趟,剛回來。”
“那你回來的時候,路上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葉長庚有點不解。
霧失的手指下意識地了盲杖的握柄,說話的語氣也有些遲疑。
“就是……我今天洗澡的時候,好像到了點什麼東西。”